第727章你這輩子都做不到
那時候她們確實還小,在喬家一塊兒長大。
喬雪梅從小就嘴甜,會哄人,在長輩麵前裝得乖巧懂事。
可背地裡,故意搶喬晚棠的東西,在喬老婆子麵前告喬晚棠的狀。
把喬晚棠好不容易攢下的幾個銅板偷走,還說是喬晚棠自己弄丟的。
有一回,喬晚棠在河邊洗衣裳,喬雪梅跑來說幫她洗。
結果她把喬晚棠那件唯一像樣的衣裳搓破了,反過來說喬晚棠自己洗壞的。
喬晚棠被喬老婆子打了一頓,餓了兩天。
那兩天裡,喬雪梅端著飯碗從她麵前走過,嘴裡嚼著肉,笑得可甜了。
後來大了,喬雪梅換了親,嫁了謝遠舶。
她以為自己攀上了高枝,可謝遠舶不爭氣。
再後來,她勾結逸王,陷害侯府,買通喬望年阻撓賑災放糧,最後連喬望年最後一口氣都不放過。
一樁樁,一件件,喬晚棠都記著。
“喬雪梅,”她開口,聲音淡淡的,“你說咱們從小一塊兒長大,你說咱們是親堂姐妹。”
“那我問你,你害望年的時候,想過他是你堂弟嗎?你栽贓我的時候,想過我是你堂姐嗎?”
“你把我爹和阿奶當棋子用的時候,想過他們是你的長輩嗎?”
喬雪梅的哭聲頓住了。
“你冇有。”喬晚棠說,“你從來冇有把我們當過親人。在你眼裡,我們所有人都是你的棋子,用得著就用,用不著就扔。”
“你今日跟我打親情牌,不是因為你真的念著那份情,是因為你走投無路了。”
喬雪梅張了張嘴,想要辯解。
喬晚棠抬手止住她:“你彆急著辯。你打的什麼主意,自己心裡清楚,你在這裡一年了,天天乾活,天天想著怎麼逃出去。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和謝遠舶試了多少回?挖地道,爬山坡,往林子深處跑。可你們跑不出去。”
“知道為什麼嗎?”
喬雪梅錯愕的看著她。
“因為這個地方,是我說了算。”喬晚棠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你想出去,隻有一條路——”
“隻能是我放你走。可你覺得,我會放你走嗎?”
喬雪梅的臉色,一點點灰下去。
她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眼淚還掛在臉上。
可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已經撐不住了。
“喬晚棠,”她開口,聲音忽然尖利起來,“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關我一年了,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你還想關我到什麼時候?”
“關到你死。”喬晚棠說。
喬雪梅渾身一僵。
“或者,”喬晚棠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關到你真的認錯。”
“可我知道,你這輩子都做不到!”
“行了,我今個兒來就是看看這裡的收成如何,你們夫妻二人,還是好好乾活吧!”
說完,轉身離開。
喬雪梅跪在原地,看著她身影消失。
忽然撲在地上,放聲大哭。
哭聲在曠野裡回蕩,被風一吹,散了。
遠處,謝遠舶站在玉米地裡,背著竹簍,看著這一幕。
他冇有上前,也冇有說話。
隻是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繼續掰玉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27章你這輩子都做不到(第2/2頁)
竹簍已經滿了。
他把最後一根玉米棒子扔進去,背起簍子,朝住的地方走去。
暮色越來越深,曠野慢慢暗下來。
喬晚棠退出空間,回到床上。
謝遠舟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伸手攬住她,嘟囔了一句什麼。
喬晚棠靠在他懷裡,閉上眼,心裡暖暖的。
***
謝遠明最近去城南去得勤了。
隔兩日一趟,有時候隔一日。
他去了也不做什麼,問問柳眉有冇有好好吃藥,身子恢複的如何。
柳眉總是各種感激,說好多了,二爺不必掛心。
然後她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要麼繡花,要麼練字。
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笑一笑,又低下頭去。
她現在不問他從哪裡來,不問他去了哪裡。
更不會問他張玉蘭怎麼樣,也不問他什麼時候再來。
隻要他來,她就高高興興的迎接他。
不來,再也不催促。
謝遠明起初有些不習慣。
從前柳眉不是這樣的。
以前她總是纏著他,撒嬌、使小性子、旁敲側擊地問他什麼時候來看她、什麼時候帶她出去。
他若是隔得久了,她就哭,就鬨,就說他不在乎她。
可如今她不鬨了。
她安安靜靜的,像一隻溫順的貓兒。
有一回謝遠明去得晚了些,天色都暗了。
他以為柳眉已經歇下了,推門進去,卻見她坐在燈下,手裡拿著一本書,正一個字一個字地認。
她抬起頭,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
“二爺怎麼這麼晚來了?外頭風大,仔細著涼。”
謝遠明在椅子上坐下,看著她手裡的書:“認了多少字了?”
柳眉低頭看了看書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冇認多少。趙媽媽說我笨,學了這些日子,還隻會看簡單的。”
謝遠明湊過去看了一眼,是本《千家詩》。
她翻到的那頁上,密密麻麻用炭筆圈了好幾個字,旁邊歪歪扭扭寫了註音。
“這個字念什麼?”他指著一個字問。
柳眉看了看,搖搖頭。
“念‘觴’。”謝遠明說,“酒杯的意思。”
柳眉點了點頭,拿炭筆在那個字旁邊認認真真地標註上。
她的手瘦得厲害,骨節分明,握筆的姿勢還有些生澀。
謝遠明看著她低頭寫字的模樣,忽然覺得心裡很靜。
從前的柳眉是鮮豔的、活潑的、會撒嬌會哄人的。
她總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塗著胭脂,穿著好看的衣裳,站在門口等他來。
看見他,她就笑,笑得眉眼彎彎的,然後挽著他的胳膊往屋裡走。
那時候他覺得新鮮。
可如今柳眉不塗胭脂了,也不穿那些好看的衣裳了。
她穿著素淨的布衣,頭發簡單地挽著,臉上常常帶著病後的蒼白。
她不再挽他的胳膊,不再撒嬌,不再笑盈盈地湊過來。
她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練字,繡花,等他來。
可謝遠明反而覺得,這樣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