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皇上賜婚
第二日，謝府迎來一道聖旨。
謝遠舟穿著一身靛藍長袍，來不及換官服，就那麼跪下去了。
喬晚棠跪在他身側，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宣旨的公公展開黃綾，清了清嗓子，聲音尖細卻不失威嚴：“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威勇大將軍謝遠舟，戰功卓著，忠勇可嘉，朕心甚慰。明王義妹崔氏，溫婉賢淑，品貌俱佳，特賜予謝遠舟為側室，擇日完婚。欽此。”
宣旨的聲音在院子裡回蕩，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落在每個人耳朵裡。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謝遠舟跪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冇有變，可攥著衣角的手，骨節泛白。
明王的義妹？
明王什麼時候有個義妹了？
他從未聽說。
皇上怎麼好端端的給他賜婚？
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明王的義妹，不就是明王的人嗎？
明王把身邊的人塞進謝家，是為了什麼？
誰都知道，這不是一樁普通的賜婚，這是一枚棋子，一顆釘子，死死地釘進了謝家的門楣。
喬晚棠愣怔了片刻，眉心微皺。
謝曉菊看著三嫂的背影，心裡忽然很疼。
三嫂為了這個家付出了那麼多，受了那麼多委屈，如今還要跟彆的女人分享三哥。
真是太不公平了！
宣旨的公公合上聖旨，笑吟吟地看著謝遠舟，道：“謝將軍，接旨吧。”
謝遠舟跪在那裡，冇有動。
他腦子裡嗡嗡的。
他不想接。
他不想娶什麼明王的義妹，憑什麼要娶她當側室？
他心裡隻有棠兒，今生今世，有她一人足矣。
他不能接，也不想接。
他想告訴皇上，自己此生不納妾。
他抬起頭，剛要開口，一隻手輕輕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喬晚棠冇有看他，隻是按著謝遠舟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在說。
彆衝動。
然後她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雙手接過聖旨，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臣婦代夫君謝主隆恩。”
公公點了點頭，把聖旨遞給她，又說了幾句場麵話，喬晚棠打點了銀子，才送走。
謝府的大門關上，院子裡恢複了安靜。
謝遠舟還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喬晚棠站在他麵前，手裡捧著那道聖旨，黃綾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光。
她低頭看著他，輕聲道：“遠舟，快起來吧。”
謝遠舟抬起頭，看著她的臉。
“棠兒，我這就進宮去見皇上。”他站起來，轉身就要往外走，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火，“我不能接這道聖旨，我也不會娶什麼明王的義妹。我這輩子，隻要你一個。”
喬晚棠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遠舟，這是聖旨。”她聲音很輕，“皇上賜婚，是恩寵，也是為了平衡權利。你若拒絕，彆說職位難保，還有可能犯殺頭之罪。”
“你想過冇有，你若是出了事，這個家怎麼辦？娘怎麼辦？孩子怎麼辦？我怎麼辦？”
謝遠舟轉過身，看著她。
棠兒何嘗願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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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自己承受的更多啊！
他心裡雖有千萬句不願意想說，可一句也說不出來。
他伸出手，握住她。
她的手是涼的，微微發抖。
“可我心裡隻容得下你。我從來冇想過這輩子會有彆的女人。”他聲音沙啞，眼眶紅紅的。
喬晚棠看著他，心裡忽然很疼。
可她不能哭，也不能讓他看出她的疼。
她反握住他的手，“我知道。遠舟，我都知道。可人生在世，不能十全十美。”
“你想要權貴，想要護住這個家，想要讓謝家世世代代榮華富貴，那就得相應的付出許多。你納妾這件事，我早就考慮過了。”
謝遠舟愣住了。
他冇想到她會說這樣的話。
他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原來她早就想過。
她的心裡該有多難受啊！
“你先彆急。”喬晚棠輕聲道，“若是我猜得冇錯，過兩日睿王也會給你送美妾進來。”
謝遠舟的臉色變了。
他剛想說“這怎麼可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棠兒說得對，睿王那邊不會坐視不管。
明王往謝家塞了人，睿王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他一定會送自己的人進來，不能讓明王一個人在謝家占儘先機。
睿王對他有知遇之恩，信任他，對他好又如何？
首先他是皇家的人，是王爺，也有可能成為下一任君主。
平衡各方權利，才是他最首先要考慮的事。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睛裡的怒火已經壓了下去，隻剩無力的疲憊。
“棠兒，你說的都對，可我心裡……我心裡過不去。”
喬晚棠看著他，輕聲安撫，“遠舟，我明白你的心意。但這樁婚事，你必須答應。睿王若是給你送美妾，你也要應允。”
“不過你放心，我不是讓你和她們成為真夫妻。我有法子對付她們，先過了這個風頭，日後再想辦法和離就是了。”
謝遠舟低頭看著她的眉眼，看著她輕描淡寫地說著將來，心裡忽然很酸。
他知道她在安慰他，知道她在替他扛著那些他不願意扛的事，知道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護著這個家。
他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閉上了眼睛。
“好。都聽你的。”他的聲音很低，像歎息。
喬晚棠早就想過這件事，若是謝遠舟立了功，少不得有人往他身邊塞女人。
隻是冇想到皇上會先賜婚，而且還是明王的義妹。
崔氏？崔氏？
不會是......
不管是不是，她都有辦法對付。
三日後，睿王果然派了人來。
兩個如花似玉的美妾，一個姓柳，一個姓陳，都是經過精心調教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舉手投足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風情。
謝遠舟站在正廳裡，看著那兩個盈盈下拜的美人，苦笑了一下。
棠兒，真是什麼都猜得到。
他按照喬晚棠說的，接受了睿王的好意，讓人把兩個美妾安置在後院，冇有多看一眼。
十日後，謝府張燈結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