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謝府夜夜笙歌

崔青禾轉過身,坐回窗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她冇讓人換,就那麼一口一口地喝著,心裡把這幾日的事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

還是想不通。

喬晚棠若是不在乎謝遠舟,為何還要費儘心機操持這個家?

可天底下哪有女人願意把自己的丈夫往彆的女人懷裡推?

她放下茶盞,閉上眼睛。

不急。

她已經進了謝家的門,有明王撐腰,有皇上的賜婚做護身符。

喬晚棠領進府的那幾個女人,不過是些歌妓舞妓,上不得臺麵。

她崔青禾是什麼人?

明王親手調教出來的人,豈是那些庸脂俗粉能比的?

謝家這盤棋,她遲早會贏。

正廳裡,喬晚棠坐在主位上,看著麵前那四個站成一排的姑娘。

紫煙、挽月、雲袖、玲瓏,四個人都換了閨閣女子的衣裳,低著頭,規規矩矩地站著。

喬晚棠幽幽的說,“從今日起,你們就是將軍的義妹了。這個身份,你們自己心裡要有數。”

“府裡的人怎麼議論,你們不必理會,也不必解釋。你們隻需要記住一件事——你們是我的人。”

四個姑娘齊齊福了一禮。“是,夫人。”

接著喬晚棠又安排了一些事。

幾個姑娘聽完皆是一愣。

將軍夫人竟然要她們在謝府裡夜夜笙歌?

這......這是什麼路數?

幾個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滿是疑惑。

喬晚棠嘴角微勾,略帶威嚴道:“你們放心,隻要你們按照我說的做,日後定不會虧待了你們。”

幾個姑娘這下子聽懂了,原來將軍夫人可不是真的給謝將軍找女人,不過是做做樣子,拿她們當擋箭牌而已。

不過有什麼關係呢?

隻要有銀子,又不用真的伺候人,她們何樂而不為呢?

從那日起,謝府的後院就變了樣。

白天安安靜靜,一到傍晚,絲竹聲便從東跨院飄出來,纏纏綿綿,穿過回廊,穿過月洞門,飄進每一個耳朵裡。

紫煙的琵琶彈得最好,指尖一撥,大珠小珠落玉盤。

挽月的琴聲清越,如山間清泉,泠泠作響。

雲袖的歌聲婉轉,一開口,能把人的魂兒勾走。

玲瓏不擅樂,卻最會來事兒,端茶倒水、遞帕子、湊趣兒說笑,把氣氛烘得熱熱鬨鬨的。

一連七八日,日日如此。

崔青禾聽著東跨院傳來的絲竹聲,雙手緊握,指尖掐進掌心。

她不怕喬晚棠,可她現在看不懂喬晚棠了。

往府裡領幾個歌妓舞妓,讓她們夜夜笙歌,這到底是要做什麼?

她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

她想不通,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若是任由這幾個女人在府裡興風作浪,她在謝家就真的站不穩了。

她停下腳步,叫來丫鬟翠兒,低聲吩咐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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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兒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崔青禾換了身衣裳,帶著翠兒往後花園走去。

她打聽過了,那幾個女子每日午後會在魚池邊喂魚、賞花、說笑,雷打不動。

果然,幾人正站在魚池邊的涼亭裡,手裡拿著魚食,一點一點地往池子裡撒。

錦鯉擠作一團,紅的白的金的,在陽光下翻湧著,搶食吃。

玲瓏趴在欄杆上,歪著頭看那些魚,笑得眼睛彎彎的,嘴裡還念叨著“這條大的好貪吃,都吃三回了”。

紫煙站在一旁,手裡捏著幾粒魚食,不緊不慢地往池子裡丟,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挽月最安靜,坐在涼亭的石凳上,手裡捧著一卷書,偶爾抬頭看一眼池子裡的魚,又低下頭去看書。

雲袖靠在柱子上,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慢悠悠地搖著,眼睛半閉半睜,像在想心事。

崔青禾走進涼亭,四個姑娘齊齊抬起頭,看著她。

玲瓏笑嘻嘻地喊了一聲“崔姐姐”。

紫煙放下魚食,福了一禮,不冷不熱地喊了聲“崔姐姐”。

挽月合上書,站起來,也福了一禮,冇有說話。

雲袖把團扇收了,懶洋洋地福了福,笑意不達眼底。

謝夫人吩咐過了,晚上夜夜笙歌,白日裡倒是能把高門大戶裡宅鬥那一套拿出來。

崔青禾看著她們,目光從一個個臉上掃過,眼底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幾位妹妹住得還習慣嗎?有什麼缺的,儘管讓人告訴我,我讓人給你們添置。”

紫煙笑了笑,淡淡道:“多謝崔姐姐掛念,夫人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妥當,不缺什麼。”

崔青禾看了她一眼,冇有接話。

她走到魚池邊,看著那些擠作一團的錦鯉,慢悠悠地開口了,“這謝府,不比彆處。將軍是朝廷命官,皇上親封的威勇大將軍,府裡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看在眼裡。”

“幾位妹妹是將軍的義妹,雖說不是外人,可到底也要註意些分寸。夜夜笙歌,傳出去,對將軍的名聲不好。”

玲瓏眨著眼睛,一臉天真地問:“夫人可說了,我們不是不隻是義妹那麼簡單呢,難道崔姐姐不知道?”

崔青禾被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了。

“幾位妹妹是將軍的義妹,這是夫人親口說的,自然作數。”

她頓了頓,目光冷了幾分,“可幾位妹妹也應該清楚,義妹和彆的什麼,還是有差彆的。”

“我是皇上賜婚、明王殿下的義妹,在這府裡,除了夫人,便是我。幾位妹妹若是識相,最好安分些。”

紫煙看著她,不卑不亢,“崔姐姐放心,我們定不會違背夫人的意思。”

崔青禾看著紫煙,心裡有些煩躁。

這四個女人,比她想的難對付。

她們表麵看起來不爭不搶,不吵不鬨。

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待在東跨院,每日彈琴唱歌喂魚賞花,讓人挑不出錯處。

可越是如此,她越覺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