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可憐女子的容身之所

張氏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她攥著茶盞,聲音有些發澀,“棠兒,你做這些事,花了多少銀子,費了多少心思?我們竟一點都不知曉!”

以前她就特彆佩服棠兒的聰慧和能力,此刻更是崇拜的不行。

喬晚棠看著院子裡那些低頭繡花的、調墨寫字的、抱著琵琶調弦的姑娘們,心情極好。

她深吸一口氣,笑著說,“這世道能給女子選擇的路不多,既然如今我有了這個能力,為何不做點什麼幫幫她們呢?”

這是她穿越過來後,一直想做的事。

能她有能力的那一天,給這普天之下可憐的女子一個容身之所!

張氏手指在茶盞邊沿上摩挲了好一會兒。

片刻後,她才抬起頭來,眼底泛起細碎的光,“棠兒,我......我也想留在這裡。”

喬晚棠微微一怔,“二嫂,你……”

張氏笑了笑,“我不是說著玩的。你說得對,女子也可以有自己的本事,也可以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

“我以前在謝家村會編筐子、會織布,可到了京城之後,這些東西都丟下了。如今我想重新撿起來。”

“我想留在這裡,跟姑娘們一起做事。我做出來的東西,你拿去賣,賣得的銀子給我分成就行了。”

謝曉菊在旁邊急急地插話,“那我呢?我也要來!”

喬晚棠看了她一眼,“你也想來?就不怕你三哥罵你?”

謝曉菊一揚下巴,“我也想學點本事!三嫂,你就讓我來嘛,我保證不添亂!”

喬晚棠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額頭,“行行行,你想來就來。到時候彆嫌累。”

謝曉菊嬌俏一笑,“我才不會嫌累!”

院子裡的絲竹聲悠悠地響著,幾個姑娘坐在廊下繡花,時不時傳來低低的笑聲。

秋日的陽光照在青石地上,把那些細碎的影子拉得很長。

張氏看著院子裡那些忙碌而自在的身影,嘴角彎出好看弧度。

她知道,這條路或許不容易走。

但她也清楚,這是她想走的路!

幾日後,喬晚棠幫做尋常婦人來到了陶家。

儘管陶大柱的案子已經了結,官府做了判決。

喬晚棠心裡還是記掛著那一家子。

無論如何,這件事和她名下的藥鋪有關。

陶家門口的白布挽聯已經撤了,門板上還殘留著漿糊的痕跡。

喬晚棠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

關氏探出頭來,比上回更瘦了,臉色蠟黃蠟黃的,眼窩深陷下去,眼底青黑一片。

她看見喬晚棠,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有些發啞,“妹子……你怎麼又來了?”

喬晚棠提了提手裡的食盒,“嫂子,我路過這邊,想著來看看你。家裡還好嗎?”

關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點什麼,可話還冇出口,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她連忙側身讓開,“進來吧,進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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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晚棠和青荷進了院子。

院子比上回更蕭條了,水缸裡的水也隻剩淺淺的一層。

正屋的門半掩著,裡頭傳來幾聲沉悶的咳嗽聲。

關氏引著她們在廊下的小凳上坐下,又去倒了兩碗水。

她端著碗的手有些發抖,水灑出來幾滴,落在青石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喬晚棠接過碗,冇有急著喝,先輕聲問了一句,“嫂子,你公婆的身子可好些了?”

關氏的眼眶又紅了。

她低下頭,拿袖子擦了擦眼角,聲音又啞又澀,“不太好。我公爹整日躺在床上起不來,婆母也是,喝藥跟喝水一樣,可就是不見好。”

“大夫說他們是急火攻心,心裡頭那口氣散不掉,身子就養不起來。可這藥不能斷啊,斷了人就垮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像是憋了太久的話終於找到了人傾訴。

“官府賠了二十兩銀子,聽著不少,可給兩個老人抓藥就去了大半。”

“底下還有兩個孩子,要吃要穿要讀書,我一個人撐著這個家,真是……真是快撐不住了。”

她抬起手捂住了臉,肩膀一聳一聳地抖著,聲音含混不清地從指縫裡漏出來,“老天爺啊,我這往後的日子該咋辦啊!”

青荷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圈也紅紅的,彆過臉去不忍心再看。

喬晚棠坐在關氏旁邊,沉默了一會兒,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等關氏的哭聲漸漸小了,喬晚棠才開口,“嫂子,我有個事想問問你。”

關氏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妹子,你說。”

“你以前可有什麼擅長的手藝?”喬晚棠問得很認真,“比如繡花、織布、編東西之類的。”

她知道,一個女子一大家子有多艱難。

所以決定幫她一把。

關氏愣了一下,拿袖子擦了擦臉,想了想,“我以前……幫彆人做過繡活兒。嫁人之前跟著村裡的繡娘學過幾年,後來嫁了人,大柱在外麵掙錢,我在家帶著孩子,有空的時候就接些繡活兒補貼家用。”

“可如今……家裡離不得人,老人孩子都要我照看,我哪有功夫再出去接活兒?”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低了下去,“況且做繡活掙不了幾個錢,光靠我一個人,根本養不活這一家子。”

喬晚棠看著她,“嫂子,若是我給你找一處地方,讓你既能照看家裡,又能靠手藝掙錢呢?”

關氏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她,“妹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喬晚棠想了想,把歸雲居的事簡單地說了一遍。

她冇有提自己是侯府夫人,隻說自己在京郊辦了一個小院,收留了一些無家可歸的女子。

教她們學手藝、做活計,做出來的東西拿去賣,賣得的銀子大家分。

日子過得不算富裕,但總算有了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關氏聽完,怔怔地看著她,好半天才開口,“妹子……你的意思是……我也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