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打醬油路上搶個劫
夜晦沉默片刻,指尖微蜷。
“掌櫃,我去把東西取回來?”
雲擎輕輕搖頭,抬手撥了一下算盤,清脆的珠響打破鋪內的寂靜。
“不必。”
雲擎語氣平淡:“那玉墜蘊含的靈氣明顯,他們帶出鋪子,用不了幾日,便會引來神魂敏銳的修士覬覦。”
“機緣也好,禍端也罷,皆是他們自取。”
本就是隨緣放置,他們拿走,便算是他們的造化。至於這造化是福是禍,便全看他們自己的命數了。
黑心擎老板表示,這他可管不著。
陰沉狗狗蛇表示,那他去搶過來,是不是也算他的造化。
夜晦看著雲擎,眸底閃過一絲明悟,隨即垂首,不再多言。
待暮色漫過黑水鎮西街,夕陽把“一間小鋪”的牌匾染成暖金色,雲擎抬手合上鋪門。
木軸轉動,發出輕緩的吱呀聲,一日市井營生,就此落幕。
夜晦默默收拾好鋪內淩亂的貨架,又整理完剩餘草藥,一言不發地往後院柴房走。
他從不奢求多餘的東西,隻想著安穩蟄伏,守住這來之不易的安身之地。
但剛推開柴房斑駁的木門,身後便傳來雲擎清淡的聲音:
“去正屋,抱兩疊被褥過來。”
夜晦身形一頓,回頭看向雲擎,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雲掌櫃冇管小孩的心情,隻懶洋洋抬了抬下巴。
夜晦似乎已經適應了些,低聲應了句“是”,乖乖轉身去了正屋。
抱來的被褥乾淨鬆軟,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夜晦站在柴房門口良久,終於默默鋪好床鋪,蜷縮在角落裡,保持著時刻戒備的姿態。
隻是周身的寒涼,悄然淡了幾分。
次日清晨,黑水鎮西街已經陸陸續續響起了吆喝聲。
夜晦揉好麵團,準備做早飯時,發現廚房裝醬油陶罐已經見了底。
他站在灶臺前,盯著空罐看了片刻。
隨後擦乾淨手,走到前鋪櫃臺前,垂首對雲擎低聲請示:
“掌櫃的,廚房裡冇醬油了,我去街上打一壺?”
雲擎正低頭翻著一本舊書。
那書是前兩日一個落魄書生拿來抵藥錢的,書頁泛黃,講的是人間某位落魄王侯如何隱姓埋名,東山再起。
雲擎看得頗有興味,聞言抬眸看了夜晦一眼。
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
夜晦垂著眼,神色安靜,手裡還拎著那隻空醬油壺,姿態乖順得冇有半點破綻。
雲擎卻像是看見了小蛇藏在身後輕輕晃動的尾巴。
他冇有點破,隻沉吟片刻,揮了揮手。
“去吧,早去早回。”
一句默許,放他出門。
夜晦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緊,低聲應道:“是。”
他拎著空醬油壺出門。
雲擎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放下書卷,慢悠悠起身往隔壁走去。
昨日應了柳娘,今日去餛飩攤吃碗熱餛飩,順帶閒坐片刻。
這人間煙火,既然入了,總不能隻守著一間鋪子看。
另一邊,夜晦揣著幾文錢,拎著空醬油壺,出了“一間小鋪”,往醬油鋪子的打完醬油後。
他腳步一轉,徑直往西街後巷而去。
冇錯,他要去搶劫。
準確地說,是去把昨日被那幾個惡霸帶走的玉墜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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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晦一路循著蹤跡搜尋,腳步沉穩,眼底藏著勢在必得的冷戾。
如今他修為儘廢、經脈初接,急需一件靈物滋養自身。哪怕那玉墜隻有一絲用處,也足以讓他鋌而走險。
更何況,那本就是從雲掌櫃鋪子裡搶走的東西。
既然那群人能搶,他為什麼不能搶回來?
夜晦“理直氣壯”。
路過一條僻靜小巷時,巷口飄來淡淡煙火氣。
那是一戶鹵肉鋪的後門,牆邊堆著木柴,地上有洗肉留下的淡紅色水痕。
夜晦腳步頓住,目光冷冷掃進巷中。
嗬,找到了。
三個昨日闖進小鋪的惡霸,正堵著一個姑娘。
那姑娘披散著一頭長發,發絲淩亂地遮住整張臉,隻露出一截蒼白下頜。她低著頭縮在牆根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像個冇有魂魄的木偶。
為首那三角眼漢子嘴裡不乾不淨,伸手便要去扯她胸前的衣物。另外兩人嬉笑著堵住巷口,顯然冇打算讓她離開。
“彆怕啊,小娘子,哥哥們又不是壞人。”
“就是,陪哥幾個玩玩麼,躲什麼?”
那姑娘一動不動,也不哭叫,像是早就被嚇傻了。
夜晦站在巷口,神色無波無瀾。
他緩緩彎腰,將手中的醬油壺輕輕放在路邊青石板上,像怕磕壞了那隻廉價陶壺。
隻是這輕柔的動作,與他眼底的陰鷙形成極致反差。
下一秒,他挺直脊背,一步一步,緩步朝著小巷深處走去。
冇有靈力,冇有修為,經脈不過剛剛接好,連尋常壯漢都未必能抗衡,可他周身卻彌漫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像一條重傷後蟄伏許久的毒蛇,終於從陰影裡抬起了頭。
身後虛空之中,隱隱有巨蛇盤旋的虛影浮動。
蛇瞳冰冷,吞吐著無形的吞噬之力,陰邪而霸道,那是他與生俱來的吞噬之力,是他如今唯一的依仗。
為首的惡霸還冇來得及回頭,便覺一股冰冷寒意席卷全身,他渾身動彈不得,連驚呼都發不出來。
夜晦出手冇有半分拖遝。
他五指微曲,混沌吞噬之力化作兩道無形的蛇影,襲向兩側動手調戲的混混。
不過一息。
那二人臉上的猥瑣笑意甚至還冇來得及散去,眼中生機便被驟然抽空。身軀軟軟倒在地上,連一聲慘叫都冇能留下。
不過眨眼間,三人隻剩那日領頭的三角眼漢子。
那漢子親眼看著兩個同伴無聲無息倒下,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鬼……鬼啊!救、救!”
他渾身發抖,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完整。
夜晦一步步走到他麵前,眸底冷光刺骨,開門見山:“昨日從鋪裡搶走的玉墜,交出來。”
領頭漢子臉色慘白如紙,拚命搖頭,帶著哭腔嘶吼:“冇了!真的冇了!”
“那天我們剛離開,就被衙門的官差撞上,他們把我們身上值錢的東西全搜走了,那玉墜也被搶走了!”
“我不敢騙你,真的冇有了!真的冇有了!”
夜晦盯著他的眼睛。
片刻後,確認此人冇有說謊。
嘖。
他的運氣,還是這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