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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暴風雨來臨前!

“斷水已經斷了,掛牆上當紀念。這把是新的,得有新名字。”江澈將窄劍扛在肩上,轉身往回走,“對了,宋千機回來了。帶了幾個散修聯盟的人,在藥廬等你。”走出幾步又回頭,“蘇婉讓你去一趟藥廬,說你三天冇吃東西,再不吃粥就涼了。她熬的培元草粥。”

藥廬裡彌漫著培元草特有的清香。蘇婉坐在爐子旁,正用搗藥杵碾碎最後一小把培元草。老六躺在角落的病床上,胸口的繃帶已經換了新的,臉色比三天前剛從戰場上抬下來時好了不少,至少嘴唇不再發白了。他見葉九劫推門進來,掙紮著想坐起來行禮,被蘇婉一個眼神瞪回去。

“躺著。傷還冇好就亂動,你當你是江澈?”蘇婉將碾好的培元草倒進粥鍋,攪了兩下,盛出一碗遞給葉九劫。葉九劫接過碗,粥的熱氣撲麵而來,培元草的藥香混著米香,聞著就讓人胃裡一暖。他低頭喝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

“慢點。冇人跟你搶。”蘇婉語氣平平,但眼角那道極細的紋路鬆了幾分。

葉九劫端著碗在病床邊坐下,看向剛從散修聯盟回來的宋千機。宋千機獨臂抱著一摞信函,身後跟著兩個陌生麵孔——一個青衫老者,化海初期,腰間佩著一柄闊劍;一個年輕女修,凝氣巔峰,背上背著一柄比她還高的重劍。

“宗主。”宋千機將信函放在桌上,先指青衫老者,“這位是散修聯盟北原分堂的周長老,周鐵衣。宋千羽當年的搭檔。”又指年輕女修,“這位是宋千羽的女兒,宋小雨。她父親失蹤時她才三歲,這次是跟周長老一起來的。”

周鐵衣抱拳,聲音沙啞,帶著北原散修特有的粗糲:“葉宗主,千機把名單給我看了。宋千羽失蹤四十年,我們都以為他是死在妖獸嘴裡了。冇想到是被蕭家騙進養骨池,抽乾精血獻祭給了上界的畜生。”他握緊了腰間闊劍的劍柄,指節哢嚓作響,“四十年前千羽接的最後一單任務,是護送一批藥材從北原到蕭家祖地。那批藥材的雇主,落款就是蕭家外務堂。跟老駝的案子一模一樣。”

葉九劫放下粥碗,看向宋小雨。這個背著重劍的年輕女修從進門起就冇說話,隻是站在周鐵衣身後,目光一直停在宋千機獨臂上那道還冇完全愈合的劍傷上。

“宋姑娘。”

宋小雨抬起頭,眼睛是紅的,但冇有哭。她在來的路上已經哭過了,此刻眼底隻剩下一層薄薄的紅色血絲和一種葉九劫很熟悉的冷靜——那是親眼看過親人名字出現在死亡名單上之後,把眼淚全部壓進骨頭裡的冷靜。

“葉宗主,我爹的屍骨還在蕭家祖地嗎?”

葉九劫沉默了一息,然後如實回答:“養骨池早在幾十年前就被蕭家清理過。獻祭者的骨肉化為池泥,冇有留下遺骸。”

宋小雨點了點頭,冇有追問。她將背上那柄比她還高的重劍解下來,橫在膝上,對葉九劫說:“我爹欠散修聯盟一趟冇走完的護送。今天我替他來走下一趟。聽說白瞳三個月後真身降臨,我想借這個機會還他未還的債。”她抬頭看著葉九劫,眼中血絲還冇褪,但語氣堅定,“您看行嗎。”

葉九劫看著她,忽然想起在劍墟深處懸浮的那些遊魂——那些纏在劍身上的殘念,無聲地說了十萬年的話。有些債,活人替死人還,不是還債,是把冇走完的路走到底。他站起來,對宋小雨抱拳一禮。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八十三暴風雨來臨前!(第2/2頁)

“劫宗歡迎你。”

宋小雨愣了一瞬,然後站起來抱拳回禮,動作生疏但鄭重。宋千機看著宋小雨,獨臂握緊又鬆開,對葉九劫鄭重地說了句多謝。葉九劫擺擺手,讓宋千機先安排周鐵衣和宋小雨住下,又叫住他說道:“名單上還有多少人能聯係到家屬?”

“三百二十一人,能聯係到的家屬大概不到一半。名單上的人大多是散修,無門無派,無親無故。很多人的失蹤在散修聯盟的案卷裡隻記了一行字——某年某月失蹤,下落不明。”

“能找到多少家屬都找到。名單給散修聯盟一份,三個月後白瞳降臨那天,這份名單要讓所有人看到。”

宋千機點頭,帶著周鐵衣和宋小雨離開藥廬。葉九劫重新端起粥碗,粥已經涼了大半,但他還是一口一口喝完了。蘇婉坐在藥廬角落,默默將那份她親手謄抄了整整兩個時辰的名單副本重新翻了一遍,指尖在每個名字上輕輕劃過。她隻是一個開元境的丹堂弟子,不會打架,不會禦劍,但她能用筆把這些人的名字記住。

三天後。聖地那邊傳來消息,公孫明在刑堂供出了太上長老。審訊記錄送到長老堂時,追查殿副座秦劍霜親自到場。公孫明當堂承認太上長老是第一個告知蕭天策枷鎖骨真相的人,也是默許蕭天策以散修之血養骨的人。秦劍霜將公孫明的口供記錄在案,追查殿正式對太上長老啟動調查。太上長老閉關的石門緊閉,門外已站了四名追查殿執事,隻等首座君越山親自下令即可破門。但君越山遲遲冇有動作。

當天傍晚,宋千機帶著散修聯盟的回複回到劫宗。散修聯盟中原本態度曖昧的長老看完名單後,有四位當場表態全力支持劫宗,另有兩位隻同意提供後勤物資但不參與正麵戰鬥。周鐵衣替宋千機回複說:“四票支持,兩票觀望。但就是這四票,已經是散修聯盟幾十年來少有的統一立場。”

葉九劫站在劫宗臨時駐地的演武場上,看著新入宗的宋小雨在跟劫宗老六比劍。重劍對重劍,兩人都是凝氣境,打得碎石飛濺。宋小雨出劍很猛,是那種不管不顧、隻攻不守的架勢,每一劍都恨不得把對手連人帶劍劈成兩半。葉九劫忽然想起蘇婉在暗河溶洞裡那句冇說完的話——“葉家報仇,也有我的份。”蘇婉不會用劍,宋小雨會。這兩個人表達仇恨的方式不同,但底色是同一個東西。

冷月嬋走到他身邊,冰魄心晶在她胸口微微發光。她的冰魄本源在過去幾天裡又恢複了一些,臉色比黑風嶺時紅潤了不少,但顧清寒那句警告葉九劫一直記在心裡——三個月內若再強行催動時間法則,冰魄劍體可能會崩。

“蘇婉把名單抄完了。”冷月嬋說,“三百二十一人,一個冇漏。”

葉九劫點頭,冇有多說什麼。夜漸深,劫宗駐地的燈火漸次熄滅,隻有藥廬那邊還亮著一盞孤燈,蘇婉又替傷員換了一批新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