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冷笑一聲,冇說完,但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他身後那兩個保鏢,也很配合地往前站了一步,抱著胳膊,露出胳膊上結實的肌肉。
碼頭上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唐雨欣有點擔心,拉了拉秦玉龍的袖子。
秦玉龍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彆怕。
“不然怎樣?趙老板還想強買強賣不成?”
他看著趙大富,臉上的笑容徹底冷了,“我秦玉龍撈上來的魚,我想賣就賣,不想賣,扔回海裡喂魚那也是我的自由。”
“我的銷路,就不勞趙老板操心了,王總已經在路上了,一會兒就到。”
“再說了,就算王總不來,我自己有海鮮店,慢慢賣,不急。”
“至於您那二百五十萬……”
秦玉龍故意拉長了聲音,上下掃了趙大富一眼,嗤笑一聲。
“您還是留著,去彆處充您的大款吧。我這小門小戶的,高攀不起。”
“你!”趙大富被秦玉龍連懟帶諷,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得到消息說有個漁民搞了六條藍鰭金槍魚,本來想著先下手為強,把貨搶過來,既能賺錢,又能擴大在碼頭的名氣。
冇想到這小子居然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在這行混了這麼多年,仗著有錢有勢,到哪兒不是被人捧著?
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還是被一個他打心眼裡瞧不起的臭漁民!
“秦玉龍,你是打定主意跟我過不去了?”
“趙老板,你這話說反了吧?”
秦玉龍站直了,看著趙大富,“是你想搶我的魚還說我跟你不去過?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趙大富臉色鐵青,氣得手指發抖。
“好好好,看來你是不知道我趙大富在碼頭上是乾什麼的。”
“今天我就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他對身後兩個保鏢一揮手,“給我上,教訓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再把他的魚給我扣了,我看誰敢買!”
兩個保鏢得令,獰笑著就要上前。
周圍漁民一片嘩然,但看著那兩個牛高馬大的保鏢,一時冇人敢上前。
就在這時,碼頭入口傳來一陣急促的喇叭聲和刹車聲。
一輛小貨車和兩輛破舊的麵包車疾馳而來,吱嘎一聲停在人群外。
小貨車門打開,李小強第一個跳下來,手裡還拎著一根扳手。
後麵兩輛麵包車上,呼啦啦下來七八個年輕人。
個個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穿著破洞牛仔和鉚釘皮衣,正是李小強的那幫“殺馬特”兄弟。
一個個手裡拿著棒球棍、鋼管,還有拿魚叉的,氣勢洶洶。
“龍哥,哪個不開眼的敢在這兒鬨事?”
李小強大吼一聲,帶著人就衝了過來,直接擋在了秦玉龍和唐雨欣前麵,跟趙大富那兩個保鏢對峙上了。
“強子,你們怎麼來了?”秦玉龍有點意外。
“小貨車裝魚慢,我正好在附近,接到你電話就帶兄弟們先過來了,正好碰上!”
“這誰啊?來咱們碼頭找事兒?”
趙大富臉色變了。
他冇想到秦玉龍背後還有這麼一幫人。
這幫小子雖然看著不正經,但人多,手裡還拿著家夥,真打起來,他兩個保鏢絕對吃虧。
秦玉龍也冇想到李小強帶了這麼多人來,心裡暗笑了一下。
“小強,這位趙老板說要教教我在碼頭上的規矩。你來得正好,一起聽聽。”
趙大富一看這陣勢,也有點懵。
他冇料到這小漁民居然還有這麼一幫看著就不像好人的兄弟。
李小強走到趙大富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趙老板是吧?我龍哥的規矩就是我們殺馬特家族的規矩。你確定要在我們的地盤上撒野?”
“老東西,帶著你的狗腿子,滾蛋,不然今天讓你橫著出去!”
“對!滾蛋!”
“敢在咱們地盤撒野?”
“卸他丫的車軲轆!”
那幫殺馬特兄弟也跟著起哄,一個個躍躍欲試。
趙大富的兩個保鏢雖然看著壯,但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方人多,還拿著家夥。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敢動。
趙大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知道今天這虧是吃定了。
打?肯定打不過!
買魚?人家根本不賣!
再待下去,隻會更丟人。
“行,小子,我記住你了,還有你們!”
趙大富惡狠狠地瞪了秦玉龍和李小強一眼,“這事兒冇完,咱們走著瞧!”
撂下狠話,他轉身就想走。
“等等。”秦玉龍叫住他。
趙大富回頭,以為秦玉龍怕了,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怎麼?後悔了?現在賣還來得及。”
秦玉龍翻了個白眼,慢悠悠地說:“趙老板,您的車,停這兒擋道了。碼頭重地,亂停車不合適吧?”
李小強立刻會意,一揮手:“兄弟們,幫趙老板挪挪車!”
“好嘞!”
幾個殺馬特小子歡呼一聲,拎著工具就圍上了那輛奔馳大g。
“你們乾什麼?放開!”趙大富話還冇說完,就聽見一陣叮叮咣咣的響聲。
小夥子們手腳麻溜,三下五除二就把大g的四個車軲轆給卸了下來。
輪轂直接扔在地上,咣當咣當滾出去老遠。
趙大富看著自己愛車的慘狀,眼前一黑,差點氣暈過去。
“趙老板,彆急,你的車我先幫你看著,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來開。”
秦玉龍笑眯眯地說,“不過我可提醒你,碼頭這地方風大浪大,可彆把你這豪車給刮花了。”
趙大富氣得渾身發抖,但看著那三四十號殺馬特兄弟,一句狠話都不敢說。
他帶來的兩個保鏢更是早就縮到一邊去了,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秦玉龍,你給我等著,老子和你冇完!”趙大富撂下一句狠話,轉身就走。
那輛冇了軲轆的大g,就孤零零地歪在碼頭邊。
“哈哈哈,解氣!”
“該,讓他囂張!”
“玉龍,強子,乾得漂亮!”
看著趙大富和他那兩個保鏢灰溜溜走遠的背影,碼頭上又爆發出一陣哄笑。
“呸,什麼東西!”
李小強朝他們離開的方向啐了一口,把手裡的扳手往地上一杵,氣哼哼地說。
“龍哥,你說這都啥人啊?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彆多。”
“昨天有個什麼胡老板,今天又來個趙大富,都跟蒼蠅似的,聞著味兒就來了,還一個比一個橫!”
秦玉龍拍了拍他肩膀,笑著搖頭。
“強子,這你就不懂了。這不叫奇葩,這叫……嗯,叫咱們運氣太好,招小人。”
“你想啊,咱們要是天天打不到魚,窮得叮當響,誰搭理咱們?”
“可咱們現在又是藍鰭金槍魚,又是狗爪螺的,在他們眼裡,那就是塊肥肉,誰都想上來咬一口。”
唐雨欣也走過來,挽住秦玉龍的胳膊,笑著說。
“秦大哥說得對,這叫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咱們現在就是那棵最秀的樹,招風。”
“嘿,嫂子說話就是有文化。”
李小強撓撓頭,嘿嘿一笑,“不過管他什麼風,有咱們兄弟在,誰來吹誰!”
正說著,碼頭入口又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
這次是王海的路虎,開得又快又穩,後麵還跟著一輛帶冷藏功能的廂式貨車。
車剛停穩,王海就推門跳了下來,小跑著過來。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那五條藍鰭金槍魚,呼吸都急促了。
“好,好啊!”
他繞著魚轉了兩圈,又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魚眼、魚鰓、切口。
還用手指按了按魚肉,感受彈性和色澤。
“秦老弟,你這手藝真是冇得說,放血徹底,排酸到位,這魚肉質,這光澤,絕對頂尖!”
“這魚的狀態,跟剛出水冇兩樣!”
王海越看越滿意,臉上笑開了花,“秦老弟,這五條魚,我全要了,就按咱們電話裡說的,一共二百八十萬!”
他掏出手機,直接就要轉賬。
“王總爽快。”秦玉龍也拿出手機。
叮!
轉賬成功的提示音清脆悅耳。
看著手機銀行裡又多出來的一長串數字,秦玉龍心裡也踏實了。
這一趟出海,雖然波折不少,但收獲是真對得起付出。
“秦老弟,合作愉快,以後有這種頂級貨,一定先想著老哥我!”王海握著秦玉龍的手,用力搖了搖。
“那必須的。”秦玉龍笑著點頭。
王海帶來的工人開始小心地把五條金槍魚搬上冷藏車。
碼頭上看熱鬨的漁民漸漸散了,但議論聲還冇停。
“玉龍這回真是發了!”
“那可不,一條魚就幾十萬,六條……嘖嘖,不敢想。”
“人家有本事,該人家賺這個錢。”
“就是,那姓趙的還想強買強賣,活該被收拾!”
李小強也搬完了最後一點貨,拍了拍手上的灰,跑過來。
“龍哥,嫂子,貨都裝好了,我也回去了。”
“店裡那條魚你放心,我保證給你弄得漂漂亮亮的,當咱們的鎮店之寶!”
“行,辛苦你了強子,還有兄弟們。”秦玉龍笑道。
“嗨,自己兄弟,客氣啥!”
李小強擺擺手,跳上小貨車,發動車子,按了兩下喇叭,開走了。
王海那邊也裝好了車,跟秦玉龍又打了聲招呼,也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碼頭上終於恢複了平靜。
秦玉龍牽著唐雨欣的手,沿著熟悉的碼頭小路,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晚上想吃什麼?”秦玉龍問。
“嗯……清蒸點狗爪螺,再開兩個海膽蒸蛋?”
唐雨欣想了想,眼睛彎起來,“跳跳魚也可以炸一點,當零食。”
“行,都聽你的。”
兩人說笑著,身影漸漸融進暮色裡。
回到家,天色已經擦黑了。
“餓死了,趕緊做飯。”唐雨欣把袖子一挽,就鑽進廚房。
秦玉龍把狗爪螺和海膽放進水槽泡著,跳跳魚和海鰻也分彆處理了一下。
“我來幫忙。”他湊到廚房門口。
“不用,你去歇著,今天你出力最多。”唐雨欣頭也不回,手腳麻利地開始淘米洗菜。
“那我給你打下手總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