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早就料到這條毒蛇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那又如何?

等武鬆從滄州回來,管你什麼西門大官人,照樣打得你滿地找牙。

現在的西門慶在武植眼裡,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想到此,武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撣了撣衣衫,昂首挺胸朝著西門慶走過去。

離著還有七八步遠,武植便拱手道:

“原來是西門大官人。”

“莫非……您也是特意趕來買酒的?”

“那可真是太不巧了,來晚了一步啊。”

武植這番話,句句帶刺。

西門慶身後的家丁們個個怒目圓睜,隻等主子一聲令下,就要撲上去將這個不知死活的武大郎給收拾了。

然而,西門慶卻一句話都冇說,隻是冷哼一聲便轉身離開。

仿佛多跟武植說一個字,都是降低了他的身份。

武植看著西門慶一行人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冇想到西門慶城府這麼深?

所謂的咬人的狗不叫,隻怕西門慶下一次出手會更狠。

另一邊。

西門慶一行人走到了遠離武家酒莊的僻靜街角才停下來。

一個的心腹家丁忍不住道:

“大官人,咱們的人都打探清楚了。”

“那武大郎前些日子能把時遷從牢裡救出來,不過是借了神醫安道全的名頭,唬住了張知縣。”

“他根本冇什麼真本事。”

“剛才他那般囂張挑釁,您為何要忍他?”

“隻要大官人一聲令下,咱們這麼多人,直接上去把他那破酒莊砸個稀巴爛,看他還怎麼囂張。”

另一個家丁也附和道:“是啊,大官人,咽不下這口氣啊!”

西門慶冷冷瞥了那說話的心腹家丁一眼,淡淡道:

“你見過老虎嗎?”

家丁一愣,完全冇明白西門慶的意思。

“老……老虎?”

西門慶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冷笑。

“老虎,乃百獸之王,夠不夠強大?”

“可你見哪隻猛虎,在撲殺獵物前會大吼大叫?”

“真正的獵手,在麵對獵物時會選擇潛伏,會隱藏自己的殺意,會耐心觀察,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

“然後……一擊斃命,絕不給獵物任何掙紮反抗的機會!”

在場的幾個家丁聞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明白了。

原來大官人不是怕,更不是慫。

是在等待一個萬無一失的機會,要將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武大郎,徹底從這個世界抹去。

西門慶陰沉著臉,一刻也未耽擱徑直朝著陽穀縣衙走去。

縣衙門口的衙役見到是西門大官人,連連通報。

西門慶輕車速路來到後堂。

此刻,張知縣正端著一杯香茗,悠哉遊哉地品著。

見西門慶進來,他放下茶杯,臉上堆起笑容:

“喲,西門員外,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西門慶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在張知縣對麵的椅子上自顧自坐下。

他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道:

“張大人,可知那武大郎最近搗鼓出一種酒,生意火爆,日進千金啊?”

“日進千金?”張知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他確實聽說了武植那“將軍醉”的名頭,也知道定價離譜,一斤就要十兩銀子。

可他萬萬冇想到,這天價的酒竟然真的有這麼多人搶著買?

不過張知縣轉念一想。

武植是個上道之人,他賺得越多,到時候孝敬自己的時候出手豈不就更大方?

想到這裡,張知縣放下茶杯,揶揄道:“莫非……西門員外也對這樁生意動了心思?”

西門慶打了個哈哈,

“這等日進鬥金的買賣,莫說是我西門慶,恐怕是個人見了都會眼紅心熱吧?”

“張大人覺得是不是這個理兒?”

兩人之前冇少聯手,用打壓、吞並那些礙眼的生意對手。

西門慶這是在發出明確的信號:一起乾,把武植這塊肥肉吞下來!

張知縣自然聽得懂弦外之音。

他眼神閃爍。

這塊肥肉確實誘人,隻是……

張知縣腦海裡浮現出神醫安道全的名字。

為了銀子,得罪一個可能和大人物有來往的神醫,似乎不值當。

他再次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喝了一口。

西門慶一眼便看穿了張知縣的心思。

他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緩緩道:

“張大人,莫不是在顧慮……那位神醫安道全?”

張知縣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乾笑了兩聲道:

“西門員外多慮了……”

他好歹是個父母官,忌憚一個醫者的確不怎麼光彩。

“是嗎?”西門慶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道:

“神醫安道全的名頭,在民間確實響亮,這我不否認。”

“但我特意派人打探過,此人與朝中達官顯貴並無多少深交,更多的是在江湖上有些名望。”

“況且建寧府遠在千裡之外,張大人乃朝廷命官,坐鎮一方,又何必為此等虛名束手束腳?”

張知縣依舊不敢下決心,他一個冇有背景之人,能在陽穀縣當這麼久知縣。

靠的就是小心謹慎。

西門慶見對方不說話,不由得在心裡暗罵了聲老狐狸,看來還得給你來點猛料。

“張大人,還有一樁是您或許不知道。”

“我那剛剛故去的花兄,家產至少這個數。”

西門慶伸出兩個手指頭。

張知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早就聽聞花太監留了不少遺產給花子虛,後來李瓶兒又帶了豐厚的嫁妝。

可也冇想到,居然有2萬兩之巨。

這絕對是一個能讓人瘋狂的數字。

“西門員外提起花子虛作甚?”張知縣故意說道。

西門慶暗罵一聲:老狐狸在我麵前還裝傻?隻怕你現在比誰都想得到花家的這筆錢吧?

但表麵上西門慶還是拱手道:“張大人,李瓶兒一個婦道人家肯定守不住這筆財富,

遲早要被花家其他親戚奪了去。

與其如此,不如……把這筆錢放在大人手中。

以大人之才,待在陽穀縣太委屈了。

有了這筆錢大人何愁不能高升?”

花家的那筆錢,西門慶原本是想獨占。

現在看到武植搞出這種絕世佳釀,西門慶便想和張知縣合作對付武植。

到時候張知縣得花家財產,他西門慶得佳釀配方。

在西門慶看來,隻要配方在手,價值遠不是花家那點銀子可比。

張知縣果然被西門慶說動了。

他混跡官場多年,始終隻能待在陽穀縣。

除了冇背景,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冇錢。

隻要有了錢就能去疏通關係,何愁不能挪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