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立刻上前一步,對著武鬆一抱拳。

“壯士高義輕利重義,實在讓人佩服。”

“在下生平最敬重便是壯士這等頂天立地的真英雄。”

“不如今晚由在下做東,在縣裡五福酒樓,為壯士和這位……時遷兄弟,接風洗塵如何?”

西門慶目光灼灼地看著武鬆,心裡盤算著和這位英雄多接觸,到時候喝點酒聊聊女人。

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說不定事情就成了。

武鬆淡淡瞥了西門慶一眼,感覺這人雖然笑容滿麵,但眼神深處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依舊客氣抱拳回禮:“多謝這位兄臺好意,隻是武某剛到陽穀縣,急著要去拜見家兄,這頓酒隻能改天了。”

西門慶聞言一愣,旋即大喜。

原來壯士竟是陽穀縣人士?那更是巧了!

他西門大官人在陽穀縣誰人不知?

“不如今晚便請壯士與令兄一同赴宴,讓在下儘一儘地主之誼。”

西門慶心中暗喜,若是能借此機會連他哥哥也一並拉攏,豈不更好?

武鬆聽對方如此盛情,倒有些不好意思再推辭,臉上露出一絲猶豫。

旁邊的時遷卻機靈得很。

他清楚自家武植哥哥跟這西門慶之間不對付。

見西門慶如此巴結武鬆,時遷心裡就很想笑,他淡淡說道:“西門大官人可知曉,武英雄的親哥哥是哪一位嗎?”

西門慶打心眼裡瞧不上時遷這等雞鳴狗盜之輩。

若不是看在武鬆的麵子上,他連半個眼神都懶得給。

但此刻為了拉攏武鬆,他還是耐著性子,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哦?不知是哪位?說來聽聽,或許在下認得?”

時遷嘿嘿一笑,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一絲戲謔說道:“武英雄的兄長,西門大官人還熟得很呐。

便是‘大郎火鍋店’的東家,武植哥哥。”

什麼?

武植?

西門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人迎麵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那個賣燒餅起家的武大郎,竟然是這個打虎英雄的親哥哥?

他剛才居然還想拉攏武鬆對付武植。

這尼瑪簡直是被啪啪打臉。

站在一旁的張知縣,臉色比西門慶好不了多少。

兩人剛剛還在縣衙後堂,密謀著怎麼算計武植。

怎麼也想不到,轉眼間就冒出來一個能赤手空拳打死猛虎的親弟弟。

這他娘的還怎麼對付?

一股寒氣,從兩人腳底板竄起直衝天靈蓋。

時遷看到西門慶比吃了蒼蠅還難堪的表情,他故意問道:“西門大官人若是想請武植哥哥赴宴,在下倒是可以傳個話。”

明顯是在西門慶的傷口上撒鹽,還順便踩了兩腳。

西門慶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精彩紛呈。

而武鬆此刻也終於回過味來。

剛才時遷報出自家哥哥的名字,這西門慶臉色如此難看。

莫非這人和自家哥哥之間有過節?

想起武植信中那句“盼弟早歸”,武鬆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怒火。

他自幼失去雙親,是哥哥武植含辛茹苦,如同父親一般將他撫養成人。

“長兄如父”這四個字,在武鬆心中便是對哥哥最真切的寫照。

誰若是敢欺負他哥哥,那便是與他武鬆為敵。

管你是什麼西門大官人,他武鬆的拳頭絕不認人。

必須立刻回去,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打定了主意,武鬆抱拳道:“大人,此間事了,若無其他吩咐,武鬆便先告辭回家拜見家兄。”

張知縣現在是巴不得這位瘟神趕緊走。

他哪裡還敢有什麼“吩咐”?

“武英雄客氣了,請便,請便!本官稍後便會將賞錢送到獵戶家中,英雄放心!”張知縣道。

“多謝大人。”武鬆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對著時遷使了個眼色。

兩人轉身,大步流星離開縣衙。

走出縣衙大門,拐過街角。

武鬆看向時遷道:“時遷兄弟,你跟我說實話,那西門大官人是不是與我哥哥結下了梁子?”

時遷點了點頭:“武二哥猜得冇錯,這事說來話長,西門慶這廝不是什麼好鳥,仗著有錢有勢在陽穀縣橫行霸道,之前就跟武植哥哥有些不對付。”

“具體怎麼回事,還是等見到武植哥哥,他親口跟你說比較好。”

武鬆聽罷,冇再追問。

“走!”

武鬆低喝一聲,腳下加快朝著火鍋店的方向而去。

……

送走了武鬆這尊大神,張知縣把1000貫錢分給獵戶。

忙完這一切,他才屏退左右將西門慶再次請到了後堂。

房門一關,張知縣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杯猛灌了幾口,才稍微定了定神。

“西門員外,還好你冇對那武植下手啊!”

“誰能想到,武植竟然有這麼一個能打死老虎的親弟弟。”

這番話完全把自身關係撇清,意思就是萬一武植要報複你西門慶,也和他張知縣冇關係。

西門慶聞言,在心裡狠狠罵了張知縣一頓。

有錢收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態度,現在想撇清關係,門都冇有。

不過西門慶現在也是一陣後怕。

武鬆可是徒手搏殺猛虎的存在。

尋常十幾個家丁護院,怕是都不夠人家塞牙縫。

武鬆回來了,武植就等於有了最強的武力後盾。

說不定武植會主動對自己下手。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

西門慶想了想,壓低聲音道:“張大人莫不是忘了,當初那武植為了從牢裡把時遷撈出來……可是親自登門求過您張大人。

再說,如果我西門慶出事,難保張大人不會受到牽連。”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

你張知縣收過武植的錢,也收過我西門慶的錢,就彆想獨善其身。

張知縣心裡咯噔了一下。

要說他收了武植的銀子,這並不是什麼大事。

他相信武植不可能因為這,就和自己過不去。

但西門慶這家夥,萬一把和自己密謀對付武植的事情泄露出去,就難保武植不會記恨自己。

“你覺得應該怎麼做?”張知縣問。

西門慶知道成功說服了張知縣,他連忙道:“武鬆就是隻猛虎,放任他在外麵終究是個麻煩。

不如張大人趁機把武鬆收進衙門。

這樣一來,您就是武鬆的頂頭上司。

等於把武鬆這頭猛虎關進籠子裡,他武鬆還能有何作為?”

張知縣一聽也感覺有道理,他點了點頭道:“正好都頭之位空缺許久,讓武鬆當這個都頭倒是很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