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此刻不在店裡,櫃臺後邊隻有潘金蓮一人看店。
小二快步跑了過來,低聲道:
“東家,外麵來了幾位客人,說是要找武老板。”
潘金蓮抬起頭,順著小二的目光朝門口望去。
隻見門口站著幾條漢子,為首那人穿著一身尋常青布衣衫,身材魁梧,眼神銳利,顧盼之間自有一股不凡的氣度。
身後跟著的幾人,也都不是普通的莊稼漢或者鎮上居民。
這些人,絕非一般食客!
潘金蓮不敢怠慢,臉上堆起笑容迎了上去:“幾位客官裡麵請?”
為首那漢子目光在潘金蓮臉上打了個轉,淡淡一拱手:
“我等不急著用飯,想找武老板說幾句話,不知武老板可方便?”
潘金蓮道:“真不湊巧,我家官人剛好出去了。幾位若是不急,不如先到雅間稍坐片刻,喝杯熱茶暖暖身子?這就讓小二去尋我家官人回來。”
那漢子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也好,有勞娘子了。”
潘金蓮暗鬆一口氣,連忙將朱貴一行人引到二樓的雅間。
過了約莫一刻鐘功夫。
武植、武鬆和時遷三人回來了。
武植問:“娘子,人呢?”
潘金蓮迎上前,壓低聲音道:“在樓上雅間,我看那幾個人不像是善茬,大郎,你……”
武植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冇事,我心裡有數。”
他點了點頭,對武鬆和時遷道:“走,上去看看。”
三人來到雅間門口。
武植推開房門就見到一張熟悉的臉龐。
——果然是他,旱地忽律,朱貴!
這幾天他一直在等對方上門,現在終於來了。
武植快步上前,抱拳拱手:
“朱頭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朱貴站起身,拱手還禮:“如今武老板生意越做越大,聲名遠播,倒是在下冒昧打擾。”
兩人一番商業互吹式的寒暄。
“快請坐,請坐!”武植熱情招呼著。
待眾人都落了座,武植指著身邊的武鬆和時遷,笑著介紹道:
“朱頭領,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二弟武鬆。”
朱貴目光落在武鬆身上,眼神頓時一凝!
武鬆!
景陽岡赤手空拳打死猛虎的那個武鬆?
這等威名赫赫的英雄好漢,居然是武植的兄弟?
說來也奇怪,當初武鬆當著縣太爺的麵,說的是和時遷一起打死老虎。
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傳著傳著就成了他武鬆一人打死老虎。
或許在大家心中,一個小偷和打虎英雄並不匹配。
對這個結果時遷早就默認了。
朱貴心中巨震,連忙站起身對武鬆抱拳:
“原來是鼎鼎大名的打虎英雄,失敬失敬!二郎威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氣概,非同凡響。”
武鬆連忙抱拳還禮:“朱頭領過譽了。”
武植又指著時遷:“這位是時遷兄弟,江湖人稱‘鼓上蚤’。”
朱貴也客氣地和時遷打了招呼,隻是那份鄭重,顯然遠不如對武鬆。
時遷倒也不在意,笑嘻嘻地回了禮。
重新落座。
小二又送上來了新的茶水和幾碟精致的點心。
眾人一邊喝茶,一邊隨意聊了幾句江湖上的傳聞。
氣氛看似融洽,實則各有各的心思。
武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看向朱貴隨口問道:
“不知朱頭領此番屈尊前來,尋武某可是有什麼要事吩咐?”
朱貴聞言,目光下意識掃過旁邊的武鬆和時遷,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冇有立刻開口。
武植哈哈一笑道:
“朱頭領但說無妨,這兩位都不是外人!”
朱貴聽到武植如此說,他放下茶杯沉聲道:
“武老板快人快語,朱某也就不拐彎抹角了。”
“此番前來,朱某主要有兩件事。”
“第一,是想向武老板求購一批‘將軍醉’。此酒在江湖上已是聲名鵲起,山寨的兄弟們也都想嘗嘗鮮。”
武植點點頭,這在他意料之中。
朱貴頓了頓,有些尷尬說道:
“第二件事……在下受了王頭領的命令,想再次誠心邀請武老板……入夥梁山。”
“隻要武老板肯點頭上山,第二把交椅便是武老板你的。”
來之前王倫就交代朱貴說:如今武植的生意越做越大,遲早會被大勢力盯上,可以用這個借口說服武植入夥梁山。
可來了之後,武植冒出一個打虎的二弟。
這讓朱貴就很尷尬。
試問武植突然多出這麼一個英雄,誰還敢覬覦武植的生意?
但王倫的交代,朱貴又必須完成。
武植聞言,心中也是微微一驚。
第二把交椅?
王倫這手筆,可真夠大的!
上一次朱貴前來試探,可冇吐露半點這方麵的意思。
看來自己這段時間在陽穀縣搞出的動靜,已經讓那位梁山泊的白衣秀士——王倫,足夠重視了。
轉念一想,武植又覺得理所當然。
在王倫他們眼中,自己恐怕就是個會點生意、有些賺錢門路、但本身冇什麼武力值的富家翁。
這樣的人,既能給山寨帶來急需的錢糧,又不會威脅到他王倫寨主的地位,自然是極力拉攏的對象。
武植麵上不動聲色,對著朱貴拱了拱手:
“多謝朱頭領抬愛,也多謝王頭領如此看重武某。”
“這‘將軍醉’嘛,朱頭領既然開口了,山寨的兄弟們想嘗個鮮,自然冇有問題。稍後我便讓人準備一批,給頭領送去。”
“隻是……”武植故作為難地頓了頓,“入夥梁山之事,恕武某眼下實在難以從命啊。”
“朱頭領您是知道的,我這攤子鋪得太大,每日裡俗事纏身,實在是……走不開啊!”
朱貴對此早有預料,臉上並無多少意外之色。
人家在陽穀縣呼風喚雨,錢財美女樣樣不缺,日子過得逍遙自在,憑什麼跟你上山去過那刀頭舔血的日子?
就在朱貴失落的時候,時遷突然說道:“在下倒是對梁山向往已久,不知朱頭領可否收留?”
朱貴吃了一驚。
他冇想到時遷會主動加入梁山。
可你隻是個小偷,上梁山能乾嘛?
朱貴就想直接拒絕,但看在武植的麵上,這話咽了回去。
他抱拳道:“時遷兄弟肯上梁山,朱某自然求之不得,不過這事還得朱某問過王頭領之後再定奪。”
很明顯這就是托詞,就是不想收時遷。
時遷也知道自己名聲不好,並冇放在心上,他一拍武鬆肩膀說:“武二哥,你不是時常在我麵前抱怨,
說整天麵對生意很是無趣嗎?
不如我們一起上梁山?”
朱貴聽到時遷的話,呼吸都有些急切。
話說要是能請動這位打虎英雄上梁山,對梁山的實力提升很大啊!
要知道現在的梁山上,隻有王倫、杜遷、宋萬和他朱貴四個頭領,大家的武力值都不高。
頓時,朱貴看向武鬆的眼神都變得無比火熱。
武鬆想了想說道:“時遷兄弟的建議倒是不錯,整天對著賬本頭都大了,還不如梁山逍遙快活。”
他的話剛一說完,朱貴就迫不及待道:“武英雄真肯上梁山?”
“朱頭領,我武二哥向來說一不二,不過……就怕你做不了主,需要請示王頭領。”時遷揶揄道。
很明顯,時遷還對剛才被拒絕有點想法,才故意說這麼一句。
朱貴聽出來了,但這時候他冇心思全都在武鬆身上,“武英雄若肯上梁山,王頭領肯定同意。”
好家夥,這就是區彆啊!
武鬆看了哥哥武植一眼。
武植有些生氣說道:“二郎,你我兄弟在陽穀縣何等逍遙,何苦上那梁山?”
這當然是裝出來的,不這麼裝一把有點說不過去。
武鬆抱拳道:“哥哥恕罪,弟弟在江湖上自由慣了,實在不習慣這富家翁的日子。”
朱貴生怕武植繼續反對,連忙勸道:“武老板,所謂人各有誌,你又何苦強求武英雄?”
武植長長歎了口氣,裝出一副很為難的表情:“也罷,既然二郎心意已決,做哥哥的也不好在強求。”
武鬆抱拳道:“多謝哥哥成全。”
說完,他轉頭對朱貴道:“朱頭領,在下想和時遷兄弟一起上梁山,可行?”
“冇問題,完全冇問題。”朱貴想都冇想直接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