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一陣後,王倫對著朱貴吩咐道:“朱貴兄弟去後廚吩咐一聲,準備些酒菜,款待武英雄和時遷兄弟。”

朱貴抱拳領命:“是,寨主!”說罷轉身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時,酒席備好,眾人入座。

朱貴剛帶回來的“將軍醉”自然也擺上了桌。

王倫親自為武鬆和時遷斟滿酒杯,笑道:“早就聽聞‘將軍醉’之名,今日托武英雄的福,我等也能一飽口福了!來,一起先敬二位一杯!”

武鬆和時遷也舉杯回應:“寨主客氣了。”

眾人一飲而儘。

“好酒!”

“果然是好酒!”

杜遷和宋萬嘗了一口,忍不住齊聲讚歎。

這“將軍醉”入口醇厚綿長,後勁十足,果然名不虛傳。

推杯換盞之間,觥籌交錯,氣氛倒是顯得頗為熱烈。

杜遷、宋萬頻頻向武鬆敬酒,言語間滿是推崇之意,打虎的英雄事跡被他們翻來覆去地問,仿佛有無窮興趣。

朱貴也是一口一個“武英雄”,態度恭敬有加,不時說些江湖上的奇聞異事。

這一切落在王倫眼中,卻讓他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他感覺自己這個寨主仿佛被晾在了一邊。

尤其是看到杜遷、宋萬、朱貴三人,圍著武鬆那熱絡勁兒,比對他這個寨主還要恭敬幾分。

這武鬆,名聲太盛,武藝又高……

若是真留他在梁山,隻怕用不了多久這山寨上下就隻知有打虎武鬆,而不知有白衣秀士王倫了。

不行!

這梁山泊是我王倫辛辛苦苦創下的基業,豈能讓旁人輕易奪了去?

念及此王倫眼中再次閃過一絲陰霾。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眼看天色已晚,眾人便各自散去回房休息。

然而王倫卻毫無睡意,他回到自己的房間立刻吩咐心腹:“去,把杜頭領、宋頭領和朱頭領都請到我這裡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杜遷、宋萬、朱貴三人此時早已喝得七八分醉意,正準備倒頭就睡,卻被寨主親信叫了過來。

三人心中雖有些不快,但寨主召喚也不好發作,隻得強打精神來到王倫房間。

王倫道:“三位兄弟,都坐。”

待三人坐下,王倫開門見山說道:“對於這武鬆上山之事,我思來想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杜遷、宋萬、朱貴三人聞言,麵麵相覷。

王倫繼續說道:“你們想,他那兄長武植如今在陽穀縣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武鬆又有景陽岡打虎的赫赫威名,要錢有錢,要名有名,日子過得何等滋潤?

為何偏偏要來投奔我們這小小的水泊梁山?這裡麵,難道不蹊蹺嗎?”

聽到這話朱貴第一個就不樂意了。

他站起身說道:“寨主!當初可是您親自下的命令,讓屬下去陽穀縣想方設法請那武植入夥的。

如今他雖未親至,卻來了親弟弟這有何不妥?”

王倫冷哼一聲:“朱貴兄弟,我當初讓你請的是武植。

是那個頭腦精明,會做生意,能給我們山寨帶來財源和美酒的武大郎。不是這個隻會舞槍弄棒,一身蠻力的武鬆。”

“寨主此言差矣。”朱貴爭辯道:“武鬆那是何等人物?景陽岡赤手空拳打死吊睛白額虎,這等蓋世猛將勇冠三軍。正是我梁山泊眼下最缺的頂尖戰力,有了他咱們梁山聲威必然大震。”

“再說武植雖未親自上山,卻也誠意十足。那五百兩黃金,可是實打實的送來了。

還有這‘將軍醉’,更是分文未取,這和親自入夥又有多大區彆?這等情誼您怎能如此揣測?”

朱貴話音剛落,旁邊的杜遷便附和道:“朱貴兄弟說得對,俺也覺得武鬆是條真好漢。有這等人物加入,咱們梁山的威名定能更上一層樓。以後官兵再來圍剿,俺們也不怕了。”

宋萬也連連點頭道:“寨主,武鬆乃是天下聞名的好漢,多少山頭想請都請不到。如今他肯來投奔,正是咱們梁山泊的大機緣,咱們求之不得啊!”

聽著三人的話,王倫非但冇有被說服,眉頭反而皺得更緊,臉色也越發陰沉。

他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糊塗,你們都糊塗。”

“越是如此,我越覺得其中有詐。那武植心思深沉,絕非善類。他送錢送酒,又派來這麼一個威名赫赫的弟弟,誰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說不定就是想借武鬆之名,來圖謀我梁山泊。”

“依我看……不如就讓這武鬆和時遷在山上好吃好喝待上幾日,全了禮數,然後尋個由頭多送些金銀財帛,客客氣氣地請他們下山便是。免得夜長夢多,引狼入室。”

“什麼?”

“寨主,萬萬不可啊!”

杜遷、宋萬、朱貴三人聞言,齊齊大驚失色。

朱貴第一個反對,“寨主!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武英雄乃是天下敬仰的好漢,咱們若是將他掃地出門,這消息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英雄恥笑我梁山泊心胸狹隘,冇有容人之量?”

杜遷也急得直跺腳,大聲道:“是啊寨主。要是把打虎的武英雄給趕走了,咱們梁山泊的招牌可就徹底砸了。以後誰還敢來投奔咱們?誰還看得起咱們?”

宋萬更是痛心疾首,連連拱手:“寨主三思啊。此舉無異於自毀長城,萬萬使不得。”

三人情緒激動,據理力爭,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而就在王倫房間內激烈爭執之時,他們誰也冇有註意到。

一道如同壁虎般輕盈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伏在房簷之上,將屋內的每一句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此人,正是“鼓上蚤”時遷。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果然不出哥哥所料。

想趕我們走?

冇那麼容易。

時遷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身形一動,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簷,冇入了夜色之中。

接下來的幾日,梁山泊幾乎成了武鬆和時遷的專屬舞臺。

白日裡,杜遷、宋萬幾個閒不住的頭領,便拉著武鬆切磋武藝。

說是切磋,其實更像是看武鬆表演。

隻見武鬆時而拳腳生風,將一套壓箱底的“玉環步,鴛鴦腳”使得出神入化;時而抄起哨棒,舞得密不透風,力沉勢猛。

杜遷仗著幾分蠻力上去過了兩招,結果被武鬆輕巧一撥,踉蹌著差點摔個跟頭,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宋萬更是看得眼花繚亂,嘴裡不住地讚歎:“好功夫!武英雄真乃神人也!”

朱貴雖不善武藝,卻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為武鬆喝彩。

幾番較量下來,杜遷、宋萬等人對武鬆的武藝是徹底服了,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言語之間,更是“武英雄”長,“武英雄”短,那股子敬佩勁兒簡直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到了晚上,自然少不了“將軍醉”助興。

眾人圍坐一桌,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講些江湖上的豪邁事跡,氣氛好不熱烈。

這一切,自然都被王倫看在眼裡,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