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
就在梁山泊因為不斷有人上山投靠而變得日益興旺、熱火朝天之際。
千裡之外的東京汴梁,太尉府內,卻是一片陰霾。
高俅陰沉著臉,坐在太師椅上。
堂下,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正戰戰兢兢地回話。
“太尉……衙內失蹤好幾天了,各處都找遍了,還是冇有消息。”
“廢物!”高俅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起。
“一個大活人,在京城裡說不見就不見了?”
高俅嘴上罵著,心中卻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繼續找!發動所有能用的人手!就算是把整個東京城翻過來,也要把衙內給老夫找出來!”高俅怒吼道。
“是!是!小的這就去辦!”管家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
太尉府的能量何其巨大,一時間,京城內外,明裡暗裡,無數雙眼睛都在尋找高衙內的蹤跡。
很快,線索就指向了張教頭住處。
畢竟高衙內失蹤前,就派了不少潑皮盯著張教頭府邸。
“搜!”
領頭的都頭一聲令下。
衛兵們開始仔細搜尋。
冇過多久,一個眼尖的衛兵發現後院的土有翻動的痕跡,而且還散發著一股惡臭。
“都頭!這裡有古怪!”
眾人圍攏過來,幾把鐵鍬下去。
泥土翻開,那股腐爛的惡臭味頓時變得濃烈刺鼻。
“嘔……”
幾個年輕的衛兵當場就忍不住彎腰乾嘔起來。
繼續往下挖。
很快,幾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出現在眾人眼前。
其中一具屍體的衣著,分外眼熟……
領頭的都頭強忍著惡心,蹲下身,仔細辨認了一下。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快!快去稟報太尉!!”
……
太尉府。
高俅正心煩意亂地踱步。
“報!!!”
一個親兵衝進大堂,“太尉!找到了!在張教頭家後院……挖到了幾具屍體。”
高俅心中猛地一沉:“衙內呢?”
那親兵臉上肌肉抽搐,道:“其中一具屍體正是衙內!!”
“而且死狀極其淒慘。”
親兵說不下去了,那畫麵太過恐怖,他不敢描述。
轟!!!
高俅隻覺得腦子裡一聲炸雷。
“你說什麼?”他一把抓住那親兵的衣領,雙目赤紅,狀若瘋虎!
旁邊的心腹連忙上前勸阻:“太尉息怒,太尉保重身體啊!”
另一個幕僚眼珠一轉,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
“太尉,此事必有蹊蹺!”
“小的鬥膽猜測,定是那豹子頭林衝潛回東京,接走了張教頭和自家娘子,為了報複,就對衙內下了毒手。”
“小的還聽說,那林衝已經上了梁山落草。”
對!
林衝!
一定是林衝那個該死的賊配軍!
除了他,誰敢對自己的兒子下如此毒手?
“林!衝!!”
高俅咬牙切齒,額頭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來人!備轎!老夫要即刻進宮麵聖!!”
高俅怒火攻心,一刻也等不了。
他要請天子下旨,通緝林衝。他要將林衝碎屍萬段,方解心頭之恨。
大內深宮。
龍椅上的官家,聽著高俅聲淚俱下的控訴,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什麼草寇,什麼叛將……在他看來,不過是些疥癬之疾。
“唔……知道了。”官家擺了擺手,打斷了高俅的喋喋不休。
“區區一群草寇,也值得愛卿如此上心?”
“此事,就全權交由你處置吧。”
“派些兵馬,去剿了便是。莫要再因此等瑣事,來打擾朕。”
官家輕描淡寫地說道。
“臣!遵旨!”
高俅心中大喜。
雖然官家態度冷淡,但這道聖旨,卻是實打實的。
有了這道金牌令箭,他就可以名正言順調動大軍,蕩平梁山。
高俅領了旨意,立刻返回太尉府。
他當即修書一封,蓋上太尉大印,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送往濟州府。
……
濟州府尹接到太尉鈞旨,嚇得魂飛魄散。
這可是高太尉親自下的剿匪令,還點了名要活捉林衝。
若是辦砸了,他這頂烏紗帽,怕是戴到頭了。
府尹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傳令,召集本州兵馬。
同時緊急召見了團練使——黃安。
“黃團練!”府尹將太尉的命令交到黃安手中。
“太尉有令,命我等即刻出兵,剿滅梁山賊寇,擒拿林衝。”
“此事關係重大,本府命你即刻點齊州府團練兵馬,帶隊前往征討,不得有誤。”
黃安接過將令,掃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梁山泊那群烏合之眾,他也早有耳聞,不過區區數百嘍囉,根本成了不了什麼氣候。
如今正好是他撈取軍功的大好機會。
“請府尊大人放心!”
“末將領命,區區水泊草寇,何足掛齒。”
“末將這就點齊兵馬,定將那梁山蟊賊一網打儘,踏平賊巢,將那林衝生擒獻於太尉帳下。”
且說武植這邊。
整合了桃花山、白虎山兩處人馬,聲勢更壯。
周通、李忠,孔明、孔亮,連同他們麾下的數百嘍囉,如今都已是梁山一份子。
眼看前方水泊連天,蘆葦蕩漾,梁山水寨已遙遙在望。
眾頭領臉上也都帶著喜色,隻待回山慶功。
就在這時。
遠遠望見水泊岸邊,有一彪人馬急匆匆奔來。
為首一人,正是梁山負責打探消息、迎來送往的頭領,“旱地忽律”朱貴。
武植勒住馬韁,嘴角微揚。
看來是朱貴兄弟得到消息,特地帶人前來迎接了。
他正待開口打個招呼。
哪知還隔著老遠,就見朱貴神情慌張至極。
“寨主,不好了!!”
武植心中“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不對勁!
朱貴這般模樣,絕非迎接,定是山寨出了大事。
“朱貴兄弟莫慌,可是山寨出了什麼變故?”武植問。
朱貴跑到近前,也顧不得行禮,
“寨主……出大事了!”朱貴緩了好幾口氣,“眼線剛剛傳來急報!”
“濟州府團練使黃安,正點齊了州府的團練兵馬,足有數千之眾,朝著咱們梁山泊殺過來。”
數千官兵?
此言一出,在場不少頭領都是臉色一變。
雖然梁山如今人馬不少,但大多是新附,還未操練純熟,驟然聽聞大軍壓境,難免心驚。
武植眉頭緊鎖,沉聲道:“可知那黃安為何而來?”
朱貴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報信的人說,那黃安打出的旗號,是奉了東京高太尉的鈞旨!”
高俅?
武植瞳孔驟然一縮。
果然是他。
“他還叫囂著,要踏平梁山,剿滅我等,而且指名道姓,說要生擒活捉林教頭。”
武植微微一愣。
捉拿林衝?
要剿滅梁山,不衝著我這個大頭領來,反而指名道姓要捉林衝?
這是什麼道理?
難不成,高俅還不知道梁山如今是我武植做主?
就在武植思索之際,旁邊的武鬆說道:
“定是那高俅老賊知道衙內被殺,尋不到凶手又知道林教頭與他有仇,便將這殺子之仇,一股腦算在了林教頭頭上。”
“這黃安小兒,不過是高俅手裡的一條狗!打著剿匪的旗號,實則是來替高俅報私仇,衝著林教頭來的。”
眾人瞬間明白過來!
高俅那廝,果然歹毒。
借著剿匪的名義,調動官軍,公報私仇。
“原來如此!”武植點了點頭,眼中寒芒爆射。
既然你們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彆怪我武植不客氣了。
事態緊急,刻不容緩。
武植當即不再多言,當即帶領眾人回梁山大寨,商議如何對付官兵。
這可是梁山成立以來的第一場硬仗,必須打好,打出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