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議已定,晁蓋、宋江二人心中雖仍有疑慮,但自家兄弟歸來,總不能真個閉門不納。
當下,二人強壓下心頭的不安,快步朝著村口而去。
村口負責守衛的鄉勇早已讓開一條道路。
李逵那黑廝遠遠瞧見宋江、晁蓋,臉上頓時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腳步也快了幾分。
“哥哥!”李逵遠遠便揮手。
宋江見狀,大聲說道:“鐵牛兄弟!劉唐兄弟!你們可算回來了!”
晁蓋緊隨其後,目光卻在二人身上細細打量,沉聲問道:
“二位兄弟,那武植詭計多端,你們是如何從他手中逃脫的?可曾吃了苦頭?”
這話一出,場麵頓時有些微妙。
李逵那張黑臉上的笑容,霎時間僵住。
他本以為晁蓋哥哥和宋江哥哥見到自己死裡逃生,定然是欣喜若狂,噓寒問暖,哪曾想劈頭蓋臉竟是這般審問的口氣。
“哥哥!你這是甚麼話!”李逵嗓門極大,“俺和劉唐兄弟九死一生逃回來,你不先問俺們傷勢如何,反倒問俺們怎地跑出來的?莫不是疑心俺們不成?”
這黑旋風性子暴烈,哪裡受得了這等委屈。
旁邊的劉唐也是眉頭一皺,“晁蓋哥哥,宋江哥哥,我二人拚死殺出,武植那廝並未派兵追趕,這才僥幸逃回。怎地,哥哥們似乎不怎麼歡喜我二人歸來?”
劉唐冇好意思說是武植放了自己,隨口編了個理由。
但這種事情說出來誰信?
梁山把你抓了,還能輕易讓你二人殺出來?
晁蓋立馬就要再次追問。
宋江先一步打圓場:“鐵牛兄弟,劉唐兄弟,休要多心!晁保正也是怕你們中了武植的奸計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晁蓋遞了個眼色,示意他莫要再刺激二人。
李逵、劉唐二人黑著臉回到村中。
自有鄉勇安排酒食,隻是李逵、劉唐二人哪有甚麼胃口,草草扒了幾口飯食,便稱乏了要回房歇息。
今日被那武植生擒活捉,已是丟儘顏麵,好不容易撿條命回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通審問,二人越想越憋屈。
李逵、劉唐二人回到房中,各自往床上一躺,翻來覆去,卻是了無睡意。
便在此時,李逵想出去走走。
推開門就見到幾個家丁鬼鬼祟祟盯著這邊。
李逵頓時來了火氣,直接衝過去抓住一個家丁就是幾拳下去,嗬斥道:“你等鬼鬼祟祟作甚?”
那家丁懼怕李逵,連忙把晁保正讓他們監視的事情說了出來。
李逵聽了頓時怒火中燒。
自己大老遠跑過來賣命,結果還被這種懷疑。
相比之下,那武植似乎更加磊落?
李逵立馬就要提著板斧去找晁蓋理論,卻被劉唐過來攔住。
“你攔俺作甚?”李逵吼道。
“李逵兄弟,既然那晁保正已經不信任我等,去了又有何用?”劉唐道。
“那俺也要問個明白,就算晁保正不信俺,公明哥哥肯定會相信俺。”李逵肯定說道。
另一邊。
晁蓋、宋江、吳用並幾名心腹頭領圍坐一堂,氣氛凝重。
“學究,”晁蓋率先開口道,“你先前所言,怕是不假。這劉唐、李逵二人,我看……多半是降了那武植。”
宋江也是眉頭緊鎖,歎了口氣:“劉唐兄弟方才那番‘拚死殺出,武植未曾追趕’的說辭,委實經不起推敲。梁山賊寇何等凶悍,豈會輕易放虎歸山?”
若非武植有意放回,憑他二人之力,如何能從梁山手中逃脫?
吳用輕撚著頷下短須,雙目微眯,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明日兩軍陣前,是忠是奸,是人是鬼,隻需看他二人如何行事,一試便知分曉!”
宋江與晁蓋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這也是目前唯一的法子了。
便在此時,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家丁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
“不好了,晁保正,張家莊、李家莊、王家莊……全被梁山賊寇給攻破了。”
“什麼?”晁蓋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家丁的衣襟,“你說清楚,如何攻破的?三位員外呢?”
那家丁結結巴巴道:“小的也是剛接到的消息,據說梁山賊寇分兵突襲了三個莊園,三位員外當場被殺。莊內錢糧儘被擄掠一空。”
“好一個聲東擊西。”吳用喃喃道。
現在大家猛然醒悟過來,為何武植擒了李逵、劉唐之後,卻遲遲不見攻打東溪村。
原來,這廝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東溪村。
“他佯攻我東溪村,將我等兵力儘數牽製於此,實則是為了劫掠那三家莊子。”晁蓋咬牙切齒道。
“學究,如今之計,該當如何?”宋江問道。
吳用眉頭緊鎖,半晌,才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唉……梁山兵精糧足,武植那廝又狡詐如狐,勇猛過人。我等如今兵力不過二千,能守住東溪村已是僥幸,自保尚且艱難,又能有何良策?”
吳用智謀再深,麵對這等實力碾壓,也難有回天之力。
“可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梁山賊人攻打其他莊園?”宋江問道。
這!!!
吳用歎了口,相信用不了多久,其他員外肯定就會知道三個莊園被梁山攻破的消息。
到時候這好不容易組成的義軍,怕是立馬就會分崩離析。
怎麼辦?
吳用胡須都快念斷了,突然,他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
“兩位哥哥,我有一計,或許能暫時緩解眼下的困境。”吳用道。
“哦?學究快快說來。”晁蓋急道。
吳用道:“那梁山分兵4路而出,山上的防守必定空虛,不如我們派一支奇兵今夜突襲梁山。
隻需焚燒山上的糧草山寨,那梁山賊寇必定大亂。”
“好好好,此計甚妙!依學究看來,該派誰去突襲?”晁蓋問道。
吳用把目光看向張順和童威二人,說道:“梁山水泊,普通人想進去偷襲並不容易,兩位兄弟水中功夫了得,
可有膽量擔此重任?”
張順、童威起身抱拳道:“我等願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