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扛著兩柄板斧,幾步便衝到了呼延灼營寨之前。
“呔!寨裡的撮鳥給俺聽著!”
“你家黑旋風爺爺在此,呼延灼小兒可敢出來與俺大戰三百回合?再不出來,俺便砸爛你這鳥籠子,剁了你們的狗頭……”
他罵得唾沫橫飛,嗓子都快喊啞了。
然而,寨牆之上除了偶爾幾個晃動的官兵身影,竟連個回罵的都冇有。
這般被無視,直氣得李逵哇哇怪叫,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奶奶的!不出來是吧?”這黑廝牛脾氣一上來,大吼一聲:“撮鳥們不敢出來,俺便殺進去!”說著,便要輪起板斧硬闖寨門。
說時遲那時快,寨牆之上突然“嗖嗖嗖”射下一片箭雨,直撲李逵麵門。
“哎呀!”李逵嚇了一跳,手中板斧急舞,“叮叮當當”磕飛幾支近身雕翎,腳下卻不敢停留,狼狽地倒退回本陣。
他一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嘟囔道:“奶奶的,這些縮頭烏龜,隻會放冷箭,有本事出來跟你鐵牛真刀真槍乾一場!”
他這副吃癟的模樣,頓時引得劉唐等人一陣哄笑。
“鐵牛,怎的今日這般不濟事?莫不是昨夜吃酒壞了肚子?”劉唐調笑道。
李逵正要發作,武植擺了擺手,止住眾人的笑鬨,目光轉向軍師朱武。
朱武沉聲道:“呼延灼昨日雖敗,但其麾下尚有不少於一萬可戰之兵。”
他頓了頓,指著前方營寨繼續道:
“觀其營寨,雖倉促建成,卻也頗有章法,防守嚴密。我梁山兄弟多擅野戰衝殺,若要強攻此等堅寨,即便能夠攻破,恐怕傷亡必定不小。”
武植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軍師所言極是。我梁山兵馬多是綠林好漢,正麵與官軍廝殺尚可,但這攻堅拔寨,的確非我等所長,也無甚經驗。
若為一時之氣,折損了自家兄弟,反而不美。”
九紋龍史進當先抱拳問道:“軍師,依你之見,我等該當如何?”
朱武撫著頷下短須,沉吟半晌說道:
“呼延灼新敗,按理說當退守附近州縣,重整旗鼓,或等待朝廷援軍。可他偏偏在此安營紮寨,既不主動求戰,亦無退走之意。”
“小可鬥膽猜測,這呼延灼……恐怕不想兵敗的消息太快傳回東京!”
此言一出,豹子頭林衝雙眉一挑,接口道:
“軍師所言極是!此番出兵,乃是高俅那廝力薦呼延灼。
呼延灼若大敗而歸,高俅麵上無光,定會遷怒於他。
想來呼延灼也深知此點,故而心存忌憚!”
“哦?”黑旋風李逵摸著頭問道:
“這麼說,東京汴梁的皇帝老兒,就不會派兵來救這鳥將軍了?那他龜縮在此,豈不是乾等著咱們去宰?”
朱武搖了搖頭道:“鐵牛莫要輕敵。呼延灼此舉,定有其深意,或許是另有圖謀,我等還需從長計議。”
他轉向武植,拱手道:“寨主,當今之計,唯有多派哨探,嚴密監視周邊州縣動靜,尤其是東京方向有無援軍異動。
呼延灼大軍每日糧草消耗巨大,他在此處孤立無援,必然撐不了太久。
我等隻需盯緊他的糧道,便可不戰而屈人之兵!”
武植聞言,點了點頭:“軍師言之有理,此法最為穩妥。”
他當即轉向鼓上蚤時遷:“時遷兄弟,此事便交由你負責。立即調遣哨騎營精銳,務必將呼延灼大營周邊以及通往各州府的道路盯死!
尤其要留意,是否有暗中為其輸送糧草輜重者!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回報!”
“小弟領命!”時遷沉聲道。
時光荏苒,轉眼便是三日過去。
哨騎營傳回消息:東京方麵並無任何調兵遣將的跡象,附近州縣的官軍亦是按兵不動。
這消息讓梁山眾頭領心中懸著的一塊大石,稍稍落了地。
看來軍師的判斷冇有錯,呼延灼果然是在硬撐。
且說這日夜深,呼延灼大營帥帳之內,燈火通明。
呼延灼身披便服,在帳中來回踱步,麵沉似水,眉宇間凝著一股化不開的鬱氣。
他呼延灼堂堂名將之後,竟被一群草寇逼得日日閉門不出,任其在陣前叫罵淩辱!
這口惡氣,何時能出?
正自煩躁間,忽有親兵帳外稟報:“啟稟將軍,帳外有一自稱戴宗之人,求見將軍!”
“神行太保戴宗?”呼延灼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精光暴漲,心中狂喜:
“宋江、晁蓋這兩人果然坐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波瀾,沉聲道:“傳他進來!”
帳門掀開,一名身著勁裝的漢子快步而入,正是神行太保戴宗。
他一見帳中端坐的呼延灼,立刻躬身行禮,
“小可戴宗,參見呼延將軍!”
呼延灼麵上不動聲色,實則心中已是波濤暗湧,淡淡問道:
“戴院長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要事?”
戴宗拱手,朗聲道:
“此番將軍與梁山賊寇鏖戰,我家公明哥哥時刻關註。聞聽將軍一時被梁山賊寇詭計所算,暫處不利,公明哥哥痛心疾首,
特命小人星夜馳來,獻上書信一封,欲與將軍共商大計,聯手剿滅梁山草寇!”
說罷,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好的書信,雙手奉上。
呼延灼沉聲道:
“呈上來。”
自有親兵上前,接過書信,轉呈呼延灼。
呼延灼接過,迅速展開。
信中言辭懇切,無非是宋江傾訴仰慕,表明忠心,願為朝廷效力雲雲。
對此,呼延灼隻是鼻孔裡輕輕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但當他看到信末,提及宋江與晁蓋已聚攏四千餘眾,更兼請得清風寨知寨“小李廣”花榮相助時,呼延灼的瞳孔驟然一縮。
花榮!
這名字他可不陌生!
江湖盛傳此人箭術通神,有百步穿楊之能,槍法亦是出眾,乃是一員不可多得的猛將。
他呼延灼此番兵敗,手下彭玘被擒,正是折損大將,捉襟見肘之際。
若能得花榮這等勇將相助,對抗梁山那幾個悍勇的頭領,無疑是雪中送炭。
呼延灼將信緩緩合上,臉上露出一絲感慨之色:
“‘及時雨’宋公明,果然名不虛傳!此番義舉,本將銘記在心,亦代朝廷謝過宋押司高義!”
話鋒一轉,他目光灼灼地盯住戴宗:
“不知宋押司大軍,何時能夠抵達?”
這才是他眼下最關心的問題。
糧草日漸不濟,多拖一日,便多一分變數。
戴宗答道:
“回將軍,我家哥哥已整點兵馬,若路途順利,最遲後日傍晚,定能與將軍會師。”
“好!好!好!”
呼延灼聞言,霍然起身。
大笑道:“戴院長,你且回去告知宋押司,就說本將在此翹首以盼。等宋押司兵馬一到,我等便合兵一處,內外夾擊,定要將那梁山賊寇殺個片甲不留。
屆時,你我共立大功,朝廷必有重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