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榮此言一出,梁山眾頭領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

九紋龍史進上前一步,爽朗笑道:

“花榮兄弟,你這話就太客氣了!俺史進當初在少華山時,不也一樣敗給了寨主哥哥?”

他這麼一說,旁邊的花和尚魯智深立刻附和:“灑家也敗給寨主哥哥,這有何丟人?”

赤發鬼劉唐咧嘴一笑,“史進兄弟和魯大師這算啥?俺和鐵牛當初跟著晁蓋那會兒,

還被寨主哥哥當場就給生擒活捉了?要說丟人,那俺們豈不是更丟人?”

黑旋風李逵也嚷嚷道:“對!對!俺鐵牛也被寨主哥哥一招就放倒了。

敗給寨主哥哥,真不丟人。”

就連仙風道骨的入雲龍公孫勝,此刻也捋著胡須,微微含笑道:

“貧道當初在黃泥岡,差點就死在武二哥的刀下,還是寨主大度留了貧道一命。”

眾頭領你一言我一語,說起自己的經曆。

花榮聽著這些在江湖上聲名赫赫的好漢們,竟然個個都曾在武植手下吃過敗仗。

甚至如劉唐、李逵這般是被生擒,公孫勝更是險些喪命……他心中的那份鬱結頓時煙消雲散。

原來,敗給武植真的不丟人。

這位梁山寨主,當真深不可測。

花榮朝著眾人拱了拱手:“多謝諸位好漢開解,花榮……明白了。”

武植見花榮心結已解,大笑說道: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嘛!今日之後,咱們都是自家兄弟,休戚與共!”

“走!諸位兄弟,隨我入帳!為花榮兄妹二人,還有咱們凱旋歸來的眾家兄弟,接風洗塵!”

很快酒肉流水般送上,這裡雖然比不上梁山大寨,但眾頭領推杯換盞,笑語喧天好不熱鬨。

黑旋風李逵將戴宗也拽了過來,笑著說道。

“戴院長瞧瞧大家兄弟一起吃酒多快活?來,來,俺陪哥哥喝一杯。”

戴宗目光不經意一掃。

隻見那上首不遠處,箭袖勁裝的花榮、英姿颯爽的花映雪兄妹二人,赫然在座。

此刻,花榮正與豹子頭林衝、青麵獸楊誌等人舉碗相碰,談笑風生。

戴宗霎時懵了。

這……

花榮不是公明哥哥的左膀右臂嗎?

怎會在此處與梁山眾頭領言喝酒?

李逵見他神色,嘿嘿笑道:

“戴院長,瞧見咱寨主哥哥的手段了吧!”

“就出去這麼一趟,連大名鼎鼎的‘小李廣’花榮將軍,

還有他這如花似玉的妹子,都給請上山來了!嘖嘖!”

“小弟還是那句話,戴院長你就乖乖上梁山,咱們兄弟大塊吃肉,大碗喝酒,

不比跟著那宋江鳥廝強上百倍千倍?”

戴宗張了張嘴,卻終究冇說什麼。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花榮端起一碗酒,走到武植麵前。

“寨主哥哥!”

“先前花榮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不識寨主哥哥英雄蓋世!

如今想來,實在慚愧萬分!此一碗,花榮向寨主哥哥賠罪!”

武植見狀,連忙起身,爽朗笑道:

“花榮兄弟,言重了!”

“在座的哪一位不是名震一方的英雄好漢?誰還冇幾分傲骨,幾分脾氣?

若是連這點血性也無,又怎配稱‘豪傑’二字?”

“咱們兄弟齊聚梁山,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固然痛快!

但更要緊的,是為這天下千千萬萬受苦的百姓,做一番事業。”

武植剛說到這,旁邊的花映雪就問道:

“武寨主!小女子先前聽聞,梁山泊治下百姓皆有田可耕,有屋可居,

再不受那貪官汙吏的盤剝與惡霸豪強的欺淩。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武植聞言,哈哈大笑,

“花小姐此問,正問到了點子上了。”

“武某空口無憑,待咱們徹底擊退了呼延灼,我親自陪同花小姐和花榮兄弟,

到山下各村各鎮,挨家挨戶地走一走,親眼看一看,到那時,是真是假,便一目了然!”

花榮聽武植這番坦蕩之言,再無疑慮。

“以寨主哥哥的蓋世豪情,斷不屑用此等虛言誆騙我兄妹二人!”

他猛地將碗中烈酒一飲而儘,亮出碗底,大聲說道:

“從今往後,花榮這條性命,便是寨主哥哥的!但憑差遣,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言罷,他便要單膝跪地。

花映雪見狀,也是激動不已,搶著說道:“還有我花映雪,願隨家兄追隨寨主哥哥,上陣殺敵。”

“好!好!好!”

武植連叫三聲好,隻覺胸懷激蕩,豪情萬丈。

“有花將軍和花女俠這般蓋世英雄、巾幗豪傑鼎力相助,何愁我梁山大業不成!”

他環顧四周,目光如電,聲音充滿了感染力:

“諸位兄弟!今日得花榮、花映雪兄妹這等猛將賢才加盟,實乃我梁山大幸!來!

讓我們共飲此杯,為我梁山再添虎將,為我等共同的大義——乾!”

“乾!”眾頭領轟然應諾,紛紛舉碗,一飲而儘,帳內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翌日。

經過一夜休整,梁山眾精神抖擻,在武植的號令下,三軍整肅,拔寨啟程,浩浩蕩蕩朝著呼延灼的官軍大營逼近。

戰鼓隆隆,殺氣騰騰,直卷向那連綿的營寨。

大軍在官軍營外百步之處列開陣勢。

不等武植發話,那黑旋風李逵早已按捺不住,嘿嘿一笑:

“寨主哥哥,還是讓鐵牛去罵陣!

這幾日天天來罵,那營裡的縮頭烏龜隻敢放箭,連個屁都不敢放,忒也痛快!”

好家夥,這是罵陣上癮了?

武植微微頷首,李逵立馬衝至陣前,扯開他那破鑼似的嗓門大喝:

“呔!那姓呼延灼的撮鳥!你家黑旋風爺爺又來了!”

“給俺聽真了,我家寨主哥哥神機妙算,早就料到你這廝在等那宋江、晁蓋兩個匹夫前來聯手。”

“可惜啊可惜!那兩個鳥人早被我家寨主哥哥打得屁滾尿流,望風而逃了!

你還等個屁啊!

識相的快快出來受死,免得你黑爺爺費力氣!”

呼延灼大帳之內。

連日來李逵的叫罵,呼延灼早已聽得耳朵起了繭,本是不欲理會。

然而,當“宋江、晁蓋被打跑”這幾個字說出來,呼延灼眉頭一皺。

他與宋江暗中聯絡,約定夾擊梁山之事,乃是絕密。

這幫梁山賊寇是如何得知的?

難道……軍中有內奸不成?

陣前,李逵罵得口乾舌燥,見依舊冇動靜隻能回來。

此時,神機軍師朱武上前一步,對武植拱手道:

“寨主,依屬下之見,此時還得請花榮兄弟出馬,方有奇效。”

武植目光投向花榮。

花榮心領神會,對武植抱拳道:“小弟願往。”

言罷,他催動座下那匹戰馬來到陣前朗聲喝道:

“帳中可是大宋兵馬都部署,雙鞭呼延灼將軍當麵?”

“在下清風寨花榮!久聞將軍威名,今日特來討教一二!

將軍可敢出帳,與花榮陣前一決高下?”

此言一出,呼延灼大帳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若是說先前李逵的叫罵隻是讓呼延灼心生疑竇,那麼花榮的出現,則不啻於一道驚雷在他頭頂炸響!

花榮?

他不是宋江麾下最得力的臂助嗎?

此人箭術無雙,槍法精湛。

他怎麼會和梁山賊寇混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