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寧本就對吳用有所懷疑,此刻聽了武植的話,疑心更大。

那吳用平日裡言語便透著一股算計,如今想來,處處都是破綻。

不等徐寧細想,一旁的玉麒麟盧俊義對徐寧一抱拳說道:

“徐將軍,休要被那吳用蒙蔽。”

“想我盧某,在河北也算薄有家資。”

“便是中了那廝的連環毒計,害得我傾家蕩產,妻離子散。”

“若非武寨主告知真相,盧某現在依然還在為宋江、吳用等人賣命,

如今想想就覺得窩火……”

接著,他便將自己當初的遭遇簡單說了出來。

徐寧聽得心頭劇震。

盧俊義的遭遇,他亦有所耳聞,不想竟也與吳用有關。

武植見狀,趁熱打鐵,朗聲道:

“將軍儘可去打聽,我梁山之上,有哪一位好漢,

是我武植用陰謀詭計逼迫上山的?”

“更何況,眼下我梁山與曾頭市在開戰,兵臨城下,勝券在握。”

“此等情勢,我等又有何理由,冒著與將軍結仇的風險,

去盜你那寶甲,多此一舉賺你上山?”

徐寧聞言,豁然開朗。

是啊!

梁山兵強馬壯,勢不可擋,打得曾頭市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以梁山之強,的確冇必要在此時此刻,用這等手段賺他一個徐寧。

反倒是那曾頭市。

一見到自己,曾弄便要他組建鉤鐮槍隊。

目的明確,正是為了克製呼延灼將軍的連環馬陣。

這般一想,前塵往事瞬間清晰。

難怪當初剛踏進曾頭市地界,便會路上遇宋江、吳用一行人。

分明是早已設下圈套,在那裡刻意等著自己落網。

吳用那張巧舌如簧的嘴臉,宋江那副假仁假義的模樣,此刻在他腦中無比清晰。

徐寧雙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自己竟被這般愚弄,當了彆人的棋子。

何其羞愧!何其憋屈!

一想到此,徐寧便恨不得生啖吳用之肉。

武植見徐寧臉色變幻,知道他已然明了七八分,當下語氣稍緩,又補了一句:

“徐將軍若是心中尚有疑慮,也無妨。”

“待我梁山攻破曾頭市,活捉了那宋江、吳用之流。”

“屆時,將軍當麵對質,一切便可真相大白。”

徐寧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激蕩。

他站起身,對著武植鄭重一揖,沉聲道:

“武寨主高義,徐寧此前被奸人蒙蔽,險些鑄成大錯。”

“多謝武寨主點醒,此恩此德,徐寧銘記在心。”

武植扶起他道:

“徐將軍言重了,能識破奸計,便是好事。”

自始至終,武植都冇提讓徐寧上梁山一事。

他很清楚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攻破曾頭市,徐寧自然明白怎麼做。

……

夜色降臨。

月隱星稀,狂風呼嘯,卷起沙塵,吹得梁山大營外的旗幟獵獵作響。

正是殺人放火的好天氣。

曾頭市北門悄然洞開。

曾密、曾升兄弟二人,各自提著兵器,一馬當先。

其後,是史文恭,蘇定。

四人身後,三千曾家軍精銳,銜枚疾走,腳步無聲,

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悄然朝著梁山大營方向摸去。

而在他們更後方,隔著一段距離。

宋江騎在馬上,臉色陰晴不定,身旁是麵色凝重的吳用。

晁蓋、燕順、鄭天壽、石勇等人,亦率兵馬隨著。

夜風更緊。

兩支隊伍,一前一後,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穿行,逐漸逼近梁山大營。

隻見對麵大營外麵,隻有零星幾個嘍囉在巡邏,而且個個路都走不穩,像是喝醉了酒。

更有甚者,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竟公然劃拳賭酒,喧嘩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大營之內,更是燈火通明,吆五喝六的聲音此起彼伏。

“梁山賊寇,果然大勝之後便得意忘形,疏於防備!”

曾密壓低聲音道,語氣中滿是得意。

“此乃天助我也,定要一具擊敗梁山賊寇,救出大哥。”曾升道。

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曾塗早已經死了。

史文恭眉頭微蹙,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殺!”

曾密不再猶豫,手中長槍猛地一揮,厲聲喝道。

三千曾家軍精銳,如同猛虎下山,朝著看似防守鬆懈的梁山大營猛衝而去。

急促的馬蹄聲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

“梁山小兒,納命來!”曾密一馬當先,殺氣騰騰。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入營門的那一刻!

“嗖嗖嗖——”

營帳四周,突然箭如雨下。

緊接著,無數火把驟然亮起,將整個梁山大營照得如同白晝。

“殺啊——!”

喊殺聲四起,從四麵八方湧出無數梁山兵馬,刀槍林立,殺氣衝天。

哪裡還有半分鬆懈之態。

曾密等人大驚失色,方知中計。

“不好!有埋伏!”史文恭驚呼道。

隻見為首一將,銀盔銀甲,手持一杆點鋼槍,威風凜凜,正是玉麒麟盧俊義。

盧俊義手中長槍一指史文恭,朗聲喝道:

“史文恭,爾等鼠輩,也敢夜襲我梁山大營。”

“如今中了我家寨主之計,還不速速下馬受降,更待何時。”

後方,宋江、吳用等人見狀,更是魂飛魄散。

“快!快撤!”宋江嘶聲喊道。

然而宋江等人剛轉身。

便見一彪人馬從側翼殺出,為首大將正是青麵獸楊誌。

“晁蓋匹夫,拿命來。”楊誌厲喝一聲,直取晁蓋。

宋江、吳用哪裡還顧得上晁蓋,各自調轉馬頭,撥馬便逃。

鄭天壽、燕順等人亦是作鳥獸散,慌不擇路。

那石將軍石勇慌亂之中,正撞上迎麵殺來的拚命三郎石秀。

隻三五個回合,石勇便被石秀一腳踹下馬來,生擒活捉。

另一邊,晁蓋見楊誌殺來,又驚又怒隻能揮舞樸刀迎戰。

兩人鬥不數合,楊誌槍法精湛,晁蓋武藝本就不及,又兼心神大亂。

楊誌一槍正中晁蓋咽喉。

晁蓋雙目圓睜,手中樸刀落地,這位昔日托塔天王就此命喪黃泉。

前陣,史文恭見勢不妙,心知今日斷無勝算。

他一咬牙,對曾密、曾升道:“速退,我來斷後!”

言罷,他揮舞方天畫戟,奮力抵擋。

盧俊義拍馬趕到,長槍如龍,直取史文恭。

史文恭深知盧俊義槍法之高,此刻更是毫無戰意。

兩人交手數合,史文恭虛晃一戟,逼退盧俊義,

猛地調轉馬頭,徑直朝著曾頭市方向奪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