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兩日。

梁山大寨寨門緊閉,高懸免戰牌。

關勝派出去叫陣的士卒,嗓子都快喊啞了,換來的隻有寨牆上守軍的冷眼。

而官軍大營,氣氛卻日益壓抑。

軍糧已經見底了。

最後一點存糧,隻夠勉強熬過今日。

派出去的斥候回報,周遭村莊堅壁清野,連一粒米都買不到。

而州府那邊雖已答應籌糧,但遠水解不了近渴。

關勝恨得牙癢癢。

眼前的梁山大營,就像一塊巨大的肥肉,偏偏長滿了尖刺。

他這頭饑腸轆轆的雄獅,想吃,卻根本無從下口。

簡直太憋屈了。

“將軍,將士們都吵著要殺軍馬了。”

“再不想辦法,大軍便要自行潰散。”

一名偏將過來稟報。

關勝赤紅著雙眼,環視帳下其餘偏將。

“諸位,我等已無退路。”

“那武植小兒,就是想活活耗死我等。”

一名偏將咬牙道:

“將軍,要不咱們是還撤退吧?等籌集到糧草再戰不遲。”

關勝擺手道:“此時絕對不能退,你們以為武植為何出水泊又不和我等交戰?

就是等我們撤退的時候,他好趁機掩殺過來。”

眾人一聽都覺得有道理。

既然撤退的路都被堵死了,那隻能拚死一戰。

這些偏將都是跟隨關勝多年的悍勇之士。

當即有人抱拳道:

“末將願為先鋒,強攻梁山大寨,便是死,也比餓死強。”

“對,直接跟梁山賊寇拚了。”

一時間群起激憤。

但也有稍微冷靜點的人,建議道:

“敵軍營寨堅固,以逸待勞,我等強攻傷亡太大。”

一時間爭論不休。

關勝猛地站起身。

“都彆爭了!”

“他武植以為堅守不出,本將就拿他冇辦法了嗎?”

“他想讓我等餓死,本將偏要在他最得意的地方,給他致命一擊。!”

他目光如刀,掃過眾人。

“傳我將令。”

“今夜,殺些戰馬讓將士們飽餐一頓,養足力氣。”

“三更造飯,五更出發。”

“本將要親率大軍,奇襲梁山賊寨,務必一具擊潰。”

……

三更時分,官軍大營中飄起了久違的肉香。

士卒們圍著火堆,大口吞咽著馬肉。

這一頓,是斷頭飯,亦是壯行餐。

五更天,夜色最濃。

關勝身披重甲,手持青龍偃月刀,翻身上馬。

“出發!”

一聲令下,官兵們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悄無聲息地撲向三十裡外的梁山大營。

夜風淒冷,殺氣彌漫。

他們悄然摸到梁山大營外,營寨靜謐得如同一座鬼城,連個巡邏的哨兵都看不見。

“將軍,當心有詐。”一名偏將低聲道。

關勝冷哼一聲。

“便是龍潭虎穴,本將也要闖上一闖。”

“給我破開寨門。”

數十名壯漢扛著巨木,猛地撞向寨門。

“轟!”

本以為堅固無比的寨門,竟應聲而開。

關勝心中一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殺進去。”

他一馬當先,率領大軍蜂擁而入。

“轟!轟!轟!”

突然,周圍燃起無數火把,將整個營寨照如白晝。

埋伏在營寨四周的梁山士卒,如潮水般湧現。

長槍如林,刀劍如霜。

關勝的心,瞬間沉入穀底。

“中計了!”

他目眥欲裂,嘶聲怒吼。

“全軍聽令,向後突圍,殺出去。”

然而,為時已晚。

退路,早已被梁山水軍截斷。

前方,喊殺聲震天。

一名手持丈八蛇矛,豹頭環眼的猛將,策馬而出,攔住去路。

“關將軍,彆來無恙?”

“林衝,在此恭候多時了。”

關勝瞳孔驟縮。

“林衝,本將今日便先取你項上人頭。”

話音未落,關勝催動戰馬,化作一道紅色閃電,直撲林衝。

青龍偃月刀攜著萬鈞之勢,當頭劈下。

刀風凜冽,仿佛要將空氣都撕裂開來。

林衝雙眸一凝,不閃不避。

手中丈八蛇矛猛地向上斜挑。

不及多想,兩人已戰作一團。

刀光沉重如山,槍影快若奔雷。

關勝的刀法大開大合,威猛無儔。

林衝的槍法卻如毒蛇吐信,刁鑽狠辣。

轉眼間,已是三十回合過去。

關勝久攻不下,心中焦躁。

他帶來的官軍,在梁山軍的圍剿之下,已是哀嚎遍野。

就在此時,林衝槍法一變,虛晃一槍,猛地跳出戰圈。

關勝正欲追擊,卻見梁山陣中,又緩緩行出一騎。

來人手持麒麟黃金矛,氣度雍容,威勢更在林衝之上。

“盧某奉寨主之命恭候關將軍。”

關勝的心徹底涼了。

一個林衝,已是勁敵。

再來一個武藝冠絕天下的盧俊義,今日,怕是插翅難逃。

盧俊義麵無表情,隻是淡淡地對林衝點了點頭。

“林教頭辛苦,此人,交給我。”

隨即,他目光轉向關勝,手中長矛遙遙一指。

“關將軍,請!”

簡單一句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關勝咬碎鋼牙,他乃大宋名將,豈能不戰而降?

“殺!”

他再次催馬,衝殺過去。

然而,接下來的戰局,卻成了一麵倒的碾壓。

盧俊義的槍,穩如泰山,精妙絕倫。

無論關勝的刀法如何狂猛,如何變幻。

盧俊義隻用一杆長矛,便能輕易化解。

格、擋、撥、刺,每一招都妙到毫巔,仿佛教科書一般。

關勝隻覺得自己的所有攻勢,都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弭於無形。

反而對方的每一次反擊,都讓他險象環生,冷汗直流。

又是三十回合。

關勝的雙臂已然酸麻不堪,虎口隱隱作痛。

他的體力在連續高強度的對戰中,被迅速消耗。

再這樣打下去,他必敗無疑。

關勝賣個破綻,轉身撥馬而逃。

才跑出去冇多遠,前方忽然又殺出一將。

“關將軍,在下史文恭奉寨主之命恭候多時。”

來人正是史文恭。

關勝一咬牙,隻得再次拍馬迎戰。

交手才數個回合,關勝就感覺眼前之人的武藝絕不在自己之下。

他想不明白,區區梁山賊寇,哪來這麼多好手?

簡直跟不要錢一樣。

轉眼兩人又都了十幾回合,關勝瞅準機會一刀逼退史文恭,再次轉身撥馬而逃。

史文恭本想放冷箭,但想到寨主的叮囑,隻能把弓守了起來。

關勝一路疾馳,才跑出去冇多遠,前方忽然又殺出一將。

正是雙鞭呼延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