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是果決之人,深知此刻非是婦人之仁的時刻。
他對著盧俊義重重抱拳。
“盧員外,萬望保重!”
“朱武此去,必叫人前來接應。”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拉馬韁,再不回頭。
“撤!”
一聲令下,剩餘的四百騎兵跟著他,化作一道煙塵,向著薊州城狂奔而去。
戰場之上,隻剩下盧俊義和他身後那一百名視死如歸的梁山好漢。
對麵,是黑壓壓的千人鐵騎,殺氣如潮。
為首的遼將耶律宗雲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一抬手,身後奔騰的騎兵陣列緩緩停下。
他拍馬上前幾步,手中彎刀遙指盧俊義,喝問道:
“來將通名,本將手下不斬無名之鬼。”
盧俊義橫槍立馬,身姿如山嶽般沉穩,氣勢卻似出鞘神兵,鋒芒畢露。
他朗聲回道:
“河北玉麒麟,盧俊義!”
“盧俊義?”
耶律宗雲先是一愣,隨即放聲狂笑,笑聲中滿是輕蔑與貪婪。
“哈哈哈哈,原來是名滿中原的河北玉麒麟。”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正好拿你去大帥麵前請功。”
說罷,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坐下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如一道黑色閃電,直撲盧俊義而來。
“受死!”
刀鋒破空,帶著一股腥風,當頭劈下。
盧俊義眼神一凜,不閃不避,手中長槍如蛟龍出海,猛地向上疾挑。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人耳膜。
火星四濺!
耶律宗雲心中大駭,還未及變招,盧俊義的槍法已如狂風暴雨般展開。
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
或刺,或挑,或掃,或砸,每一招都樸實無華,卻又蘊含著千錘百煉的精妙與力量。
耶律宗雲被逼得手忙腳亂,隻能拚命揮舞彎刀格擋,坐下戰馬連連後退。
鬥不十合。
耶律宗雲已是破綻百出,汗流浹背,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大哥!”
後方觀戰的耶律宗霖、耶律宗電、耶律宗雷三兄弟見狀,無不大驚失色。
他們萬萬冇想到,自家大哥竟一個照麵間就落入了下風。
“這南蠻子好生厲害。”
“不可讓他猖狂。”
“並肩子上。”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色,齊齊暴喝一聲,催動戰馬,從三個方向呈品字形殺了上來。
三柄兵刃,刀、槍、斧,帶著淩厲的殺氣,直取盧俊義周身要害。
盧俊義身陷重圍,卻是毫無懼色,反而仰天長嘯一聲,嘯聲中充滿了無儘的豪情與戰意。
“來得好,一群鼠輩,正好讓盧某殺個痛快!”
話音落,他手中長槍陡然一變,槍影化作一團旋風,將自身護得是風雨不透。
“叮叮當當!”
兵刃碰撞之聲,密集如雨打芭蕉。
盧俊義以一敵四,槍法愈發神勇,在四人的圍攻中輾轉騰挪,非但冇有落入下風,反而越戰越勇。
隻見他一杆長槍使得神出鬼冇,時而大開大合,力劈華山;時而靈蛇出洞,刁鑽詭譎。
槍鋒所指,逼得遼營四虎連連變招,心驚膽戰。
轉眼間,雙方已酣戰三百回合。
塵土飛揚,殺氣衝天。
雙方士兵見到這一幕,無不暗暗叫好。
突然。
盧俊義猛地虛晃一槍,逼退了正麵的耶律宗雲,而後腰身一擰,
手中長槍如毒龍鑽心,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向左側的耶律宗霖。
這一槍,快如閃電。
耶律宗霖隻覺眼前寒光一閃,一股死亡的涼意瞬間籠罩全身。
他想躲,卻已來不及。
“噗嗤!”
鋒利的槍尖洞穿了他的咽喉。
耶律宗霖雙目圓瞪,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手中的長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隨即整個人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二弟!”
“二哥!”
剩下三虎見狀,目眥欲裂,肝膽俱寒,攻勢不由得一滯,竟被盧俊義的神威嚇得連退數步。
“啊啊啊!”
耶律宗雲雙眼血紅,徹底瘋狂了。
“本帥要你死!”
他本想活捉盧俊義,此刻卻隻想將他碎屍萬段,以泄心頭之恨。
他勒住戰馬,對著身後的一千遼兵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全軍衝鋒,給我殺,將他們剁成肉泥。”
“殺——!”
一千遼國鐵騎,帶著震天的喊殺聲,向著盧俊義和他身後的一百梁山士卒,席卷而去。
“兄弟們,隨我死戰!”
盧俊義暴喝一聲,一馬當先,迎著鐵蹄洪流衝了上去。
然而,百人對千人,終究是螳臂當車。
刀光血影之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一個個梁山好漢,在衝鋒陷陣後,被無數的彎刀砍倒,被奔騰的鐵蹄踏為肉泥。
轉眼之間,那一百名忠勇的梁山兵丁,便被屠戮殆儘。
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隻剩下盧俊義一人,渾身浴血,如一尊殺神,在千軍之中左衝右突。
他手中的長槍,仿佛化作了死神的鐮刀。
槍鋒所至,人仰馬翻。
遼兵雖眾,竟無一人能擋他一合。
他殺得遼兵屍積如山,殺得敵人心膽俱裂,竟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空圈,無人敢於上前。
在後方督戰的耶律宗雲,看著這一幕,早已驚得是目瞪口呆。
此人是神是魔?
這等武勇簡直聞所未聞,即便在大遼,也從未見過如此勇士。
就在這時!
“嗚——嗚——”
薊州城方向,突然傳來了急促而雄渾的號角聲。
大地,再一次震顫起來。
耶律宗雲猛地回頭望去,隻見地平線上煙塵滾滾,數不清的騎兵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梁山的救兵,到了。
他臉色一變,心中再無半分戰意,當機立斷地嘶吼道:
“撤!全軍撤退!”
遼兵撥轉馬頭倉皇而逃。
很快,武植與史文恭親率五百精銳騎兵趕到。
他們看到的是如同修羅地獄般的戰場,以及那道屹立在屍山血海中,宛如天神下凡的身影。
盧俊義看到武植到來,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他翻身下馬,將長槍插在地上,單膝跪倒:
“哥哥……盧某無能,折損了一百位兄弟……”
武植連忙上前將他扶起,感慨道:
“盧員外以百人阻敵千騎,更是陣斬一將。”
“此等神威,真乃蓋世英雄,那百位兄弟泉下有知,也會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