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發出一聲冷笑。
好一個耶律輝,這是要逼著梁山,調轉槍頭,去跟大宋朝廷拚個你死我活?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大膽至極的念頭,在武植的腦海中浮現。
不如將計就計?
他將兩份文書遞給了身旁的朱武。
“軍師,你把這兩封信,念給眾家兄弟聽聽。”
“特彆是那封國書,一字一句,都念清楚了。”
朱武接信的時候,和武植交換了一個眼神,頓時什麼都懂了。
他清了清嗓子,先是朗聲讀了耶律輝的書信。
眾頭領聽完,已是議論紛紛,麵麵相覷。
緊接著,朱武拿起了那封大宋的國書。
雖然梁山在汴京的探子,早就把朝廷派兩路使者分彆前往方臘和遼國的消息傳來。
但當朱武將那份大宋國書念出來時,整個大堂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眾頭領真是想不到,趙佶老兒為了對付梁山,居然會對遼人如此卑微。
說句不好聽的,就差直接給遼人下跪了。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
明明隻要朝廷和梁山聯手,就很有可能徹底擊敗遼人。
到時候收複失散多年的燕雲故土,這是何等喜事?
為何趙佶老兒,非得跪在遼人麵前當狗?
他們哪裡知道,在趙佶心中,故土隻是部分人的執念,花花世界才是能看到到的東西。
下一刻,火山爆發!
“俺操他姥姥的趙佶!這狗皇帝!”
李逵第一個跳了起來,
“俺們在這裡流血犧牲,他卻在背後捅刀子,還要聯合外人偷我們老家。”
“哥哥!咱們現在就殺回東京,剮了那狗皇帝!”
……
一時間,群情激奮,殺氣衝天。
那遼國使者,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臉上露出了計劃得逞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對著武植再度抱拳說道:
“武寨主,您也看到了。”
“趙宋皇帝昏聵無能,朝中奸臣當道,如此江山,早晚要亡。”
“我家郎主敬重寨主是頂天立地的英雄,不忍見英雄被小人所害。”
“郎主有言,隻要武寨主願意,我大遼願與梁山結為盟友,南北並進。”
“待推翻趙宋之後,我大遼隻要燕雲十六州故地,其餘中原萬裡江山,儘歸武寨主所有。”
“屆時,武寨主登基稱帝,開創萬世基業,豈不快哉?”
共分大宋江山?
這個誘惑不可為不大。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武植身上。
武植緩緩掃過一張張或憤怒、或激動的臉龐,喃喃問道:
“對於遼使的提議,眾家兄弟,有何看法?”
話音剛落,飛騎將軍蕭烈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戎馬半生,畢生之敵便是遼人,此刻臉色鐵青。
“寨主,萬萬不可。”
“朝廷賣主求榮,固然可恨,但遼人豺狼成性,更加不可信。”
“我與遼人打了半輩子交道,他們言而無信,背信棄夕,乃是家常便飯。”
“今日與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一旦宋廷覆滅,他們下一個要吞掉的,就是我們梁山。”
蕭烈的話擲地有聲,代表了軍中相當一部分人的想法。
不少將領都跟著點頭附和。
武植不置可否,目光轉向了朱武。
“軍師,你的意思呢?”
所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看向了這位神機軍師。
在他們想來,一向穩重多謀的朱武,定然會反對這種引狼入室的瘋狂提議。
然而,朱武卻緩緩向前一步,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大腦都為之一空的話。
“稟寨主,依小可之見,眼下我們隻有和遼人合作,方是上策。”
什麼?!
此言一出,滿堂皆寂。
連李逵都忘了叫罵,隻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蕭烈更是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朱武:“軍師!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朱武冇有理會他,隻是平靜地看著武植,繼續說道:
“如今朝廷大軍即將攻我曹、濟、單三州,我梁山根基受脅,此為腹背之患。”
“北麵,遼國鐵騎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南下,此為心腹大患。”
“我們若兩線作戰,兵力分散,必敗無疑。”
“與遼人合作,能為我們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我們可以借此機會,先調轉槍頭,全力擊潰南麵的宋軍,穩固後方。待我們解決了內部的威脅,便有了周旋的餘地。”
“否則,腹背受敵,我梁山危在旦夕。”
朱武的分析,冷靜而殘酷,字字句句都說在了要害上。
堂上的喧囂漸漸平息,眾頭領陷入了沉思,臉上滿是掙紮。
他們憎恨遼人,但更恨朝廷的背叛。
朱武的話雖然刺耳,卻是不爭的事實。
就在眾人猶豫不決之際,主位上的武植,緩緩站起了身。
他的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個人。
“軍師說的不錯。”
“和遼人合作,才是眼下最好的辦法。”
轟!
這句話,比剛才朱武的話,更具衝擊力。
眾頭領聞言,又是大吃一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個在薊州城下,親手挑翻無數遼國勇士的武寨主。
那個發誓要收複燕雲,將遼人趕出關外的武寨主。
現在,竟然要和不共戴天的仇人合作?
蕭烈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此刻繃得鐵緊,
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一雙虎目死死盯著武植,終究還是忍住冇有當麵質問。
其餘眾頭領,有的低頭不語,有的側目而視,神情各異,
但都強壓著心頭的驚濤駭浪,將目光鎖定在主位上那個高大的身影。
這是梁山的規矩。
寨主的決定,縱有萬般不解,也絕不能當著外人的麵,折了自家的威風。
那遼國使者也冇想到武植會答應得如此爽快,微微一愣之後,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
他原本準備了滿腹的說辭,預備著要跟這群桀驁不馴的草莽英雄唇槍舌戰一番。
誰知,竟是這般順利。
“武寨主果然是英雄了得,有經天緯地之才,不拘小節。”
“我家郎主若是得知,定然大喜過望。”
“既如此,我這便即刻返回,將此天大的好消息,稟告我家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