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娘和花映雪對視一眼,隻能放棄出城迎戰。

但二人心中憋著一股惡氣。

雖然夫君不讓出戰,也不能白白受這等鳥氣。

兩人心中念頭一轉,不約而同地走到了李逵身邊。

扈三娘壓低聲音,對著還在罵罵咧咧的李逵說道:

“鐵牛,你方才罵得好!”

“隻是還不夠響亮,不夠難聽。”

花映雪也跟著湊趣:

“鐵牛,你儘管放開膽子罵那遼人婆娘。”

李逵一聽這話,頓時樂了。

嘿!

還有這等好事?

平日裡罵人,還擔心彆人說他粗鄙。

今日,兩位嫂嫂竟親自來給自己撐腰。

這下可把他給樂壞了。

“嫂嫂放心!”

“俺彆的本事冇有,論罵人冇見過對手。”

李逵清了清嗓子,雙手叉腰,運足了丹田氣,再次衝著城下吼道:

“城下那老虔婆,聽好了。”

“你那兄長康裡定安,如今正在俺們這裡給寨主哥哥洗尿壺,乾得可起勁。”

“他說在大遼當國舅,還不如給哥哥洗尿壺快活。”

“至於你這老虔婆,我看是久居深宮,心裡寂寞得緊,才跑到這戰場上來拋頭露麵,想勾搭個漢子吧?”

“可惜你年紀太大了,臉上的粉比城牆還厚,一笑就往下掉渣,牙都黃了,哪個男人看了不倒胃口?”

“彆說俺們寨主看不上,就連俺鐵牛都看不上你這等半老徐娘……”

李逵一番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城樓上,不少梁山頭領都憋著笑。

城下,蕭斡雲和蕭赤伶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她們何曾聽過這等粗鄙至極的市井叫罵?

蕭赤伶氣得渾身發抖,彎刀遙指李逵嗬斥道:

“你這黑廝,有種下來廝殺。”

“本姑娘定要親手割了你的舌頭,拿去喂狗。”

遼軍陣中,大元帥兀顏光眉頭緊鎖,催馬而出。

他來到蕭斡雲身側,躬身行禮。

“皇後娘娘息怒。”

“區區賊寇的汙言穢語,何必放在心上。”

“待到攻下霸州,這些人是殺是剮,還不是任由娘娘發落?”

蕭斡雲鳳目含煞,冷冷道:

“不行!”

“一旦攻城,刀劍無眼,萬一傷了國舅,你擔待得起嗎?”

兀顏光心中一陣為難。

二十萬大軍,難道要在這堅城之下徒耗兵力?

可對方是皇後,他也不能公然違抗。

就在這時,他想起了出征前,郎主耶律輝的密詔。

“此戰,軍務之事,皆由元帥自行決斷。”

言外之意,便是戰事之上,不必完全聽從皇後的意見。

兀顏光心中有了底,但他並未直接頂撞,而是換了一種說辭。

“娘娘請想。”

“國舅乃是梁山的護身符。”

“梁山絕不敢輕易傷害國舅,否則便是自尋死路。”

“我等越是強攻,國舅反而越是安全。”

“若我等遲遲不攻,反倒讓梁山賊寇以為我等投鼠忌器,說不定會對國舅做出什麼不利之舉。”

這番話,有理有據。

蕭斡雲思量片刻,覺得兀顏光所言不虛。

再加上城樓上那黑廝實在太過討厭。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點了點頭。

“好!”

“便依元帥所言。”

“傳令,攻城!”

兀顏光聞言,心中一鬆,立刻撥轉馬頭,高舉手中令旗。

“全軍聽令!”

“攻城——!”

“咚!咚!咚!咚!”

遼軍陣中,戰鼓如雷。

“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響徹雲霄。

無數遼兵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如同黑色的潮水,發起了震天的呐喊,朝著霸州城牆洶湧撲來。

“放箭!”

武植站在城樓,麵沉如水,冷然下令。

城牆之上,箭矢如蝗,傾瀉而下。

滾石擂木,如同冰雹一般,朝著攀爬的遼兵狠狠砸去。

一鍋鍋滾燙的金汁,兜頭澆下。

慘叫聲、呐喊聲、金鐵交鳴聲,瞬間彙成了一曲慘烈的戰爭交響。

梁山眾人早已領教過遼人攻城的悍不畏死,此次更是早有準備。

各處城防,由專人負責,井井有條,絲毫不亂。

遼兵雖然攻勢凶猛,卻始終無法在城牆上站穩腳跟。

攻城戰從中午一直持續到傍晚時分。

城牆之下,早已是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夕陽的餘暉,將大地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

兀顏光見天色已晚,士氣漸衰,再攻下去也隻是徒增傷亡。

他隻得下令鳴金收兵。

潮水般的遼兵,留下了遍地屍體,緩緩退去。

城樓上,蕭烈看著遠處連綿不絕的遼軍大營,緩緩開口道:

“寨主,遼人今日攻城失利,銳氣已挫。”

“我軍若想破敵,久守並非良策。”

“依末將之見,今夜或可派出一支精兵,突襲其糧草大營。”

“燒了他們的糧草,這二十萬大軍,便是不戰自亂。”

“到那時,我等再率軍迎擊,必定能大破敵軍。”

武植點了點頭道:

“蕭將軍之言,正合我意。”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將。

“關勝、楊誌聽令!”

“今夜三更,你二人各領兵一萬,從正麵佯攻遼軍大營,務必鬨出最大動靜,吸引敵軍主力。”

“末將領命!”

武植的目光,又落在了李逵、林衝等人身上。

“李逵、史進、林衝、解珍、解寶!”

“小弟在!”五人齊聲應道。

“你五人,各帶心腹精銳,繞道至遼軍大營之後。”

“待關勝、楊誌那邊打響,你們便立刻潛入,直撲糧草重地。”

“記住,隻管放火,莫要戀戰,一擊即退!”

“得令!”李逵等人興奮地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嗜血的光芒。

……

與此同時。

遼軍中軍大帳之內。

氣氛一片凝重。

兀顏光、蕭斡雲、蕭赤伶以及一眾遼將,皆是麵色陰沉。

首日攻城,便折損了數千兵馬,卻連城頭都冇摸到,這讓一向驕傲的遼軍將領們臉上無光。

兀顏光坐在主位,沉聲道:

“梁山賊寇龜縮城中,工事堅固,守備森嚴。”

“看樣子,武植是打定了主意,要與我軍消耗。”

“他想用這座堅城,來磨儘我大遼勇士的銳氣。”

話音剛落,一旁的蕭斡雲卻緩緩搖了搖頭。

她那雙銳利的鳳目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元帥此言差矣。”

“武植此人乃一代梟雄,絕非坐以待斃之輩。”

“他坐守堅城,不過是表象。”

“本宮猜想……”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他很可能,今夜便會來襲我軍糧草大營!”

此言一出,滿帳皆驚。

蕭赤伶立刻附和道:

“皇後娘娘說得對。”

“那武植詭計多端,最擅出奇製勝。”

“我大遼白日攻城不下,他必然會以為我軍疲憊,很可能選擇夜間偷襲我軍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