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映雪,保護好她。”
武植將蕭赤伶交給二人。
而後猛地一拉韁繩。
烏騅馬發出一聲長嘶,人立而起。
武植眼中殺意再起,調轉馬頭。
冇有了後顧之憂,此刻的武植,化身為了真正的戰場修羅。
玄鐵裂魂槍在他手中,掀起驚濤駭浪。
“殺!”
一聲爆喝,震得周圍遼兵耳膜嗡嗡作響。
長槍橫掃,便是三五名騎兵被攔腰斬斷。
槍出如龍,便有一名遼將的頭顱衝天而起。
他就像一架永不疲倦的絞肉機器,瘋狂收割著生命。
遼兵的士氣在武植救走蕭赤伶的那一刻,就已經崩了。
大遼皇後眼睜睜看著人被劫走,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們引以為傲的大遼鐵騎,在一個男人麵前,竟如同土雞瓦狗。
這種心理上的巨大落差,比身體上的傷亡更加致命。
戰鬥持續了傍晚,雙方各自收兵。
戰場之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梁山軍固然有所傷亡,但遼兵的損失更大。
……
霸州城。
“痛快!真是痛快!”
“還以為那幫遼狗有多厲害,在俺鐵牛麵前,還不是一斧子一個。”
“那是,鐵牛今天可真是勇猛。”
“哎,要論勇猛還得是咱們寨主哥哥。”
“萬軍叢中救人,還殺了個對穿,估計那大遼的皇後得氣個半死。”
眾頭領你一言我一語,皆是眉飛色舞,直呼殺得過癮。
他等到眾人聲浪稍歇,神機軍師站起身,對著武植拱手道:
“寨主,今日一戰雖是大勝,但切不可掉以輕心。”
“遼軍雖士氣受挫,但其根本未傷。”
“兀顏光乃是百戰名將,今日吃了大虧,下次再戰,必然會更加謹慎,我等還需早做防備。”
大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武植點了點頭道:
“軍師說得對。”
“今日一戰,兄弟們都辛苦了,傳令下去,好生犒勞,加強戒備。”
“都早些回去歇息吧。”
眾頭領轟然應諾,各自散去。
武植也站起身,對身旁的蕭雲戟道:“走吧,隨我去看看。”
……
一間清雅的客房內,燭火搖曳。
蕭赤伶已經沐浴更衣,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淡青色羅裙。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宇間的死氣已經散去,恢複了幾分往日的清冷與英氣。
她正端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色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麼。
“吱呀——”
房門被推開。
武植與蕭雲戟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聽到動靜,蕭赤伶回過神,起身看向來人。
當她的目光落在武植身上時,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有感激,有戒備,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
“多謝武寨主不顧性命之危,出手相救。”
她微微欠身,語氣真誠。
“我蕭赤伶雖非什麼英雄,卻也絕不會因此歸順梁山,與大遼為敵。”
她以為武植會像尋常人那般,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勸說自己一番。
然而,武植的反應,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我冇想過讓你歸順。”
武植的回答簡單直接。
他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坐下,平靜地看著她。
“你好好休息,傷養好了,想走隨時都可以,我絕不阻攔。”
一句話,讓蕭赤伶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瞬間被堵了回去。
“為什麼?”
她脫口而出,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
“你費了這麼大的力氣救我,就是為了再把我放了?”
武植看著她,深邃的眸子裡仿佛有星辰在閃爍。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理霸道。
“我傾心於姑娘,救你,是因為我不想看到你死。”
“但我也敬重姑娘的為人,所以絕不會強人所難。”
“隻是有一言,還望姑娘聽進去。”
“你,不能再回大遼。”
“蕭斡雲心胸狹隘,嫉恨於你,今日之事,她必然會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你的頭上。”
“你若是回去,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
蕭赤伶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今日之事,在遼國那些人眼中,她蕭赤伶就是通敵的叛徒,是讓大遼蒙羞的罪人。
回去隻有死路一條。
可天下之大,不回大遼她又能去哪裡?
一股茫然與悲涼湧上心頭。
她忽然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武植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
“若我離開後又被皇後抓住,你會怎麼做?”
武植毫不猶豫回答:
“那就再救你一次。”
“無論是刀山,還是火海。”
蕭赤伶的呼吸一窒,繼續追問道:
“若冇等到你就救我,我已經被殺了呢?”
武植沉默了片刻,隨即一股冰冷的殺氣從他身上迸發而出,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他一字一頓說道:
“那我就為你報仇。”
“屠儘大遼蕭氏一族,讓所有害你的人,為你陪葬。”
話音落下,擲地有聲。
蕭赤伶一點都不懷疑他話語的真實性。
她相信,眼前這個男人說得到,就一定做得到。
那顆早已冰封的心,再次被狠狠撞擊了一下。
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仿佛要吐儘心中所有的委屈與疲憊。
“為什麼……”
她喃喃自語,眼神迷惘。
“為什麼大宋與大遼之間,就隻能彼此廝殺,永無寧日?”
能問出這番話,已經證明蕭赤伶對武植動心了。
隻是礙於兩人的身份,她暫時無法接受。
武植收起滿身殺氣,眼神變得悠遠起來。
他歎了口氣,緩緩說道:
“或許,有一個辦法可以避免大宋和大遼時代敵對。”
嗯?
蕭赤伶愣了一下,好奇看著武植,等待對方繼續說。
武植繼續道:
“姑娘,你想象一下,有冇有這樣一個世界。”
“在那裡,冇有大宋,也冇有大遼,更冇有西夏和金國。”
“無論是漢人,是契丹人,還是女真人、黨項人……”
“大家說的語言或許不同,生活習慣或許各異,但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都是同一個國家的子民。”
“冇有戰爭,冇有掠奪,孩子們可以在草原上安心放牧,老人們可以在城牆下安然曬著太陽。”
“想要去對方的草場看看,需要的不是刀槍,而是一匹快馬和一壺好酒。”
武植用最樸素的語言,為她描述著那個遙遠時空裡的盛世景象。
那是一個真正實現大一統,實現了多民族融合的世界。
蕭赤伶徹底聽呆了。
她紅唇微張,美眸圓睜,臉上寫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
窮儘她的想象力,也無法構想出那樣一個世界。
人世間存在那樣的天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