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議論聲。

“我的天!寨主這是把遼狗的魂都給勾了?”

“兩萬遼兵啊!說策反就策反?還幫著咱們殺遼狗?”

“這事要是傳出去,誰敢信呐!”

武鬆“噌”地一下跳了起來,一拳砸在身前的桌案上,震得杯盤亂響。

他滿臉紅光,激動得無以複加,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俺就知道!”

“哥哥就是天神下凡,就冇有他辦不成的事。”

他這一嗓子,吼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先前還為涿州局勢憂心忡忡的眾頭領,此刻心中的大石徹底落地。

取而代之的,是對自家寨主那神鬼莫測手段的無儘崇拜與狂熱。

老將蕭烈撫著長須,也是感慨萬千,眼中滿是敬佩。

“老夫征戰一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能於談笑間,令兩萬敵軍倒戈相向,此等手段,堪稱經天緯地之才。”

“有寨主在,何愁大業不成。”

眾人紛紛附和,士氣空前高漲。

等眾人安靜,朱武神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各位兄弟,寨主說了,我們唯一的任務就是拖住霸州城外的遼軍,絕不能讓他們派兵增援涿州。”

眾頭領紛紛點頭。

朱武對時遷道:

“時遷兄弟辛苦一下,探馬務必嚴密監視城外遼營,但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遵命!”時遷抱拳道。

……

夜色如墨。

一名探馬飛奔入城。

“報——!”

“軍師,城外遼營有大批兵馬調動,看方向,正是要去往涿州。”

話音剛落,武鬆等人個個手按兵器,殺氣騰騰。

朱武卻是不慌不忙,嘴角反而露出一絲冷笑。

“果然按捺不住了。”

說完,他看向盧俊義道:“盧員外。”

玉麒麟盧俊義應聲出列,抱拳躬身。

“末將在!”

朱武道:

“命你率三萬鐵騎出城,不必攻堅,就對著遼軍大營的側翼,衝殺一陣!”

“動靜越大越好,務必讓他們那支援軍無法脫身。”

盧俊義虎目一睜道:

“末將領命!”

片刻之後,霸州城門大開。

三萬梁山鐵騎在盧俊義的帶領下,卷起漫天煙塵,直撲遼軍大營。

“殺啊——!”

戰鼓如雷,殺聲震天。

原本正整裝待發,準備馳援涿州的五萬遼兵,被這突如其來的猛攻打了個措手不及。

側翼瞬間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梁山軍如狼入羊群,肆意衝殺。

遼營之內,頓時人仰馬翻,一片混亂。

那五萬援軍,此刻哪裡還顧得上去涿州,隻能被迫掉頭回防主營。

……

遼軍中軍大帳。

蕭斡雲聽著營外震天的喊殺聲,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派去增援的兵馬還冇出營區,就被硬生生打了回來。

“豈有此理!”

她一掌拍在案幾上,鳳目之中滿是寒霜。

“梁山賊寇,這是鐵了心要將我們拖死在這裡。”

國舅康裡定安憂心忡忡說道:

“娘娘,如此一來,涿州的兀顏光元帥豈不是孤立無援?”

“照這樣下去,彆說增援了,我們自身都難保萬全。”

蕭斡雲在大帳內來回踱步,絕美的臉龐上布滿了凝重。

片刻之後,她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既然他們不讓我們分兵,那我們就不分了。”

康裡定安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傳我旨意!”

“全軍拔營,放棄圍困霸州。”

“集結所有兵力,前往涿州。”

“我倒要看看,他武植冇了城牆作為依仗,如何抵擋我大遼鐵騎的正麵衝鋒。”

……

天色微明。

朱武收到了一個讓他始料未及的消息。

“報!軍師,城外遼軍……全部拔營了。”

“正朝著涿州方向全速進發。”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朱武眉頭緊鎖,考慮片刻就洞悉了蕭斡雲的意圖。

“好一招釜底抽薪。”

武鬆急道:“軍師,這是何意?遼狗不打霸州了?”

朱武沉聲道:“她不是不打,而是要換個地方打。”

“我們憑借城防,能輕鬆拖住他們十餘萬大軍。但若是在涿州城外的平原上決戰,我軍的優勢將蕩然無存。”

“遼軍兵力遠勝於我等,騎兵更是驍勇。一旦開闊地決戰,即便我們能贏,也必將是傷亡慘重的慘勝。”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這遼國皇後,心機竟是如此深沉。

一時間,朱武也陷入了兩難之境。

跟過去,正中對方下懷。

不跟過去,難道眼睜睜看著十幾萬遼軍去圍攻隻有三萬守軍的涿州?

就在這進退維穀之際,“混世魔王”樊瑞,突然開口道:

“軍師,小弟或許有個辦法。”

朱武眼睛一亮:“樊瑞兄弟請講。”

樊瑞道:“公孫勝道長也在涿州城內。”

“我們可以讓戴宗兄弟先行一步,聯絡公孫道長。”

“屆時,隻需請公孫道長施展道法。”

“我大軍便可趁機掩護進入涿州城。”

此計一出,朱武猛地一拍大腿。

“好計!”

“如此一來,既能增援涿州,又能避免與遼軍在野外決戰。”

他當機立斷,立刻下令。

“戴宗兄弟!”

“在!”

“你即刻出發,務必在遼軍抵達前,將計劃告知公孫道長。”

“盧員外!”

“末將在!”

“你再領五萬兵馬,遠遠跟在遼軍屁股後麵,不要靠得太近,也不要被甩開。”

“一旦公孫道長作法,便是你們進城的最佳時機。”

“相信涿州城再添五萬生力軍,城防固若金湯,足以抵擋遼軍的任何攻擊!”

“遵命!”

……

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十幾萬遼軍組成的鋼鐵洪流,正滾滾向著涿州而去。

皇後蕭斡雲突然接到探馬來報。

“啟稟娘娘,梁山一支約五萬人的兵馬,跟在我們大軍後方。”

蕭斡雲聽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笑。

“跟來了嗎?”

“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

“傳令下去,全軍調轉陣型,後隊變前隊,給我迎敵。”

她早就聊到梁山不會讓遼兵支援涿州,既然如此,那就用一次雷霆萬鈞的衝鋒,徹底打殘梁山這支追兵。

“嗚——!”

號角聲響徹雲霄。

十幾萬遼軍令行禁止,龐大的軍陣開始緩緩調頭,黑壓壓的矛頭和刀鋒,直指後方的盧俊義所部。

肅殺之氣,彌漫天地。

然而,讓蕭斡雲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遠處的梁山軍陣,見到他們調頭,非但冇有絲毫迎戰的意思,反而第一時間就調轉馬頭開始後撤。

動作之快,陣型之穩,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遼軍的鐵騎剛剛發起衝鋒,對方已經拉開了安全的距離。

他們追,梁山軍就退。

他們停,梁山軍也停。

始終保持著一個讓你打不著,卻又能一直看見的距離。

康裡定安氣得破口大罵:

“可惡,這幫南蠻子,滑得跟泥鰍一樣,根本就不跟我們硬拚。”

蕭斡雲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精心策劃的一場伏擊,就這樣落了空。

拳頭仿佛打在了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冷冷下令:

“不必管他們。”

“全軍繼續向涿州進發。”

“本宮就不信,他們能一直跟到涿州城下,眼睜睜看著本宮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