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之死並未在武植心中掀起太多波瀾。

那人汲汲於功名,卻不識時務,落得如此下場,不過是咎由自取。

武植收回思緒,將此事暫且拋之腦後。

門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一道倩影走了進來。

正是蕭雲戟。

她手中捧著一卷厚厚的卷宗,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武植見狀,連忙站起身迎了上去,不等蕭雲戟開口,便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蕭雲戟猝不及防,驚呼一聲,俏臉瞬間染上紅霞。

“武大哥,這是大白天……”

她輕輕掙紮了一下。

“怕什麼。”

武植低頭,在她耳邊輕笑。

“這裡都是自己人。”

他的手開始不規矩起來。

蕭雲戟身子一軟,不再掙紮,隻得將臉埋在他的胸膛,任由他施為。

片刻之後。

武植終於過足了手癮,心滿意足地鬆開了她。

蕭雲戟連忙整理好有些淩亂的衣衫,狠狠瞪了他一眼,臉上的紅暈卻久久未退。

她將手中的卷宗遞了過去。

“武大哥前些日子,讓我分析燕雲十六州如今麵臨的困境與發展之策。”

“這些天,我和赤伶走訪了幽、薊等數州之地,與當地士紳官吏、平民商販詳談,總算有了一些眉目。”

武植接過卷宗,並未立刻翻看,而是將目光落在蕭雲戟略帶倦容的臉上,柔聲說道:

“辛苦你了。”

蕭雲戟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能為武大哥分憂,是雲戟的榮幸。”

頓了頓她開始詳細解說。

“燕雲之地,百年來皆屬大遼。”

“其最大的價值,便是作為大遼與大宋之間的貿易樞紐。”

“大遼的戰馬、牛羊、皮貨、礦產,經由燕雲,賣給大宋。”

“大宋的絲綢、茶葉、瓷器、糧食,也通過燕雲,流入遼境。”

“可以說,貿易便是燕雲的命脈。”

“但如今,遼宋對峙,這條最重要的商路,幾乎被徹底斬斷。”

“冇有了貿易,燕雲之地便如無源之水,無本之木,遲早會枯竭。”

武植點了點頭,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知道蕭雲戟所言非虛。

隻聽蕭雲戟繼續說道:

“此為困境之一,商路斷絕。”

“困境之二,在於民心不附。”

“燕雲之地的漢人,雖心向故國,但畢竟被遼人統治百年,生活習俗多有不同,對我等仍存疑慮。”

“而此地的契丹、奚人等部族,更是視我等為仇寇,心中怨憤,時刻準備反抗。”

“若民心不穩,則根基不牢。”

“困境之三,在於農事荒廢。”

“連年戰亂,田地拋荒者不計其數。”

“大遼重牧輕農,此地的水利設施早已年久失修。”

她一口氣將三大難題剖析得淋漓儘致,條理清晰,直指要害。

武植的眉頭緊緊皺起。

這些問題,他之前也有所察覺,但遠不如蕭雲戟總結得這般透徹。

他沉聲問道: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蕭雲戟胸有成竹道:

“欲破此局,需對症下藥。”

“針對商路斷絕,我們必須主動出擊,重建商路。”

“我建議,以公主答裡孛的名義,昭告天下商賈。”

“凡來燕雲貿易者,無論宋、遼、金,三年內,免除所有關稅!”

“同時,派兵馬護送商隊,確保其安全。”

“重利之下,必有勇夫。隻要打通一條安全的商路,商人們便會蜂擁而至。”

“針對民心不附,需剛柔並濟。”

“首先頒布法令,明示燕雲之地,無論漢人、契丹人,皆為治下之民,一視同仁,絕不偏袒。”

“其次,啟用各地德高望重的契丹貴族參與政事,以安撫契丹人心。”

“最後,對那些冥頑不靈,暗中作亂的部族首領,則需以雷霆手段,殺一儆百,絕不姑息!”

“至於農事,則需效仿古之‘屯田’。”

“一方麵,頒布‘墾荒令’,凡開墾無主荒地者,前五年收成儘歸其所有,官府不取一文。”

“另一方麵,可令非戰之時,軍士亦需參與農墾,興修水利。”

“如此不出三年,燕雲之地,必能倉廩充實,府庫豐盈!”

一番話說完,蕭雲戟的眼中閃著自信的光彩。

武植聽得心潮澎湃,他看著眼前的女子,目光中滿是欣賞。

這分明就是一個運籌帷幄的女中諸葛。

他一把將蕭雲戟再次擁入懷中,在她那光潔的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

“雲戟,我武植何其有幸能得你輔佐。”

蕭雲戟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又是一羞,但心中卻甜如蜜糖。

能為心愛之人分憂解難,再辛苦也值得。

兩人又溫存片刻。

武植命人去請朱武、蕭烈將軍、答裡孛、扈三娘、蕭赤伶他們前來議事。

不多時。

朱武等人便齊聚書房。

武植直接將蕭雲戟的卷宗遞給眾人傳閱。

“諸位請看,這是雲戟與赤伶連日辛苦,為我燕雲之地製定的發展方略。”

眾人依次看去,臉上神情各異。

朱武看得最為仔細,他一邊看,一邊不住地點頭,眼中精光連連。

一開始他們還擔心武植會對契丹部族進行清算。

但這份方略中“漢契平等,一視同仁”的提議,無疑是給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待所有人都看完。

朱武率先開口道:

“哥哥,蕭姑娘此策,深謀遠慮,切中要害,乃是經國安邦的大才之略!”

“燕雲十六州,是我梁山北出爭霸的根基。”

“若要謀定天下,必先穩固燕雲。”

“此策若能順利推行,不出五年,燕雲必將成為哥哥手中最堅實的後盾,最鋒利的尖刀。”

蕭烈當即抱拳道:

“末將附議,此策若行,契丹各部,定然歸心。”

答裡孛也柔聲說道:

“我願以大遼公主之名,向所有舊部臣民頒布此令。”

武植點了點頭道:

“既然大家都冇意見,此事便這麼定了。”

“朱武軍師,你負責統籌全局,將方略細化為具體條令。”

“蕭烈將軍,你負責軍中屯田之事,以及清剿那些不服管教的部族。”

“赤伶依舊負責燕京城防與商路護衛。”

“安撫契丹各部,頒布政令之事,就拜托公主你了。”

眾人齊聲應。

很快,一道道以大遼公主答裡孛名義發布的政令,迅速從燕京傳出,送往各地。

減免賦稅!

鼓勵墾荒!

重開商路!

漢契平等!

每一條政令,都如同一陣春風,吹散了籠罩在燕雲大地上空的戰爭陰霾。

無數百姓歡呼雀躍,奔走相告。

各地商賈聞風而動。

整個燕雲之地,沉寂已久的生命力,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複蘇。

武植知道這還不夠。

他再次下令。

命朱貴、朱富、施恩、顧大嫂、孫新,幾人前來燕京。

這些人是梁山商業體係的掌舵者。

燕雲之地的重要商路,必須掌握在自己人手中。

……

半月之後。

燕京城外。

武植親自帶著一隊親兵,在此等候。

遠處,一列車隊揚起煙塵,正向著燕京方向緩緩駛來。

為首幾人,正是朱貴、朱富兄弟,以及施恩、孫新、顧大嫂。

他們看到武植竟親自出城迎接,皆是受寵若驚,連忙翻身下馬,快步上前。

“等參見哥哥!”

武植笑著將幾人扶起。

“諸位一路辛苦。”

他目光掃過車隊,卻發現有些不對。

除了朱貴等人,車隊中似乎還有幾輛格外精致的馬車。

正當他疑惑之際。

一輛馬車的車簾被掀開。

一張他日思夜想的絕美臉龐,探了出來。

“大郎!”

潘金蓮眼含春水,笑意盈盈。

緊接著,李瓶兒、孟玉樓也相繼從車中走出。

武植頓時愣住。

“你們……怎麼也來了?”

他還冇回過神來。

一個嬌俏的身影從潘金蓮身後的馬車裡鑽了出來。

是翠香。

她懷裡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男孩,約莫一歲多大,生得虎頭虎腦,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那眉眼之間,竟與武植有著七八分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