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瓶兒其實遠非表麵看起來這般簡單。
當初在陽穀縣,她能毫不猶豫毒殺親夫花子虛。
這份心機與狠辣,尋常女子望塵莫及。
可自從跟了武植,她便洗儘鉛華,安心當一個婦人。
並非她變了,而是她懂得分寸。
李瓶兒心裡清楚,武植是個英雄,未來更是可能要問鼎天下。
與其費儘心思去爭,不如安分守己,反而能得到更多。
武植並不知道李瓶兒的這些想法。
他隻是感歎,若答裡孛也能有李瓶兒這份通透,那該多好。
但這終究是奢望。
答裡孛生於大遼宮廷,長於權謀鬥爭。
在那樣的環境裡,不爭,就是死。
讓她放下戒備,與人和睦相處,無異於讓一頭狼去吃草。
武植揉了揉眉心,隻覺得一陣頭疼。
如何麵對答裡孛,已經成了一個棘手的難題。
……
轉眼,數日過去。
蕭皇後的喪事料理完畢。
答裡孛的寢宮內。
她斜倚在榻上,撫摸著自己還冇隆起的小腹,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這幾日,武植一次都未曾踏足她的寢宮。
一次都冇有。
她記得當初武植得知自己有孕時,那份發自內心的狂喜。
可現在呢?
一切都變了。
自從潘金蓮那些女人,帶著那個叫小石頭的野種來到燕京,一切都變了。
武植的眼裡,似乎就隻剩下那個孩子。
對自己,對腹中這個同樣流著他血脈的骨肉,竟是不聞不問。
定是那個小野種的存在,分走了夫君所有的寵愛。
更害得她母後暴斃。
一股怨毒的火焰,在答裡孛心中熊熊燃起。
她眼中的空洞被冰冷的恨意取代,那張蒼白的臉龐,也因此顯得有幾分扭曲。
……
這日午後,武植正在書房處理公文。
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夫君。”
是翠香的聲音,帶著幾分怯弱。
武植放下筆,抬頭看去。
“進來吧。”
翠香推門而入,低著頭走到書案前,局促不安地絞著衣角。
武植見她這副模樣,不由得有些奇怪。
“怎麼了?有事?”
翠香沉默了許久,似乎在鼓起巨大的勇氣。
終於,她抬起頭,眼神躲閃著,不敢與武植對視。
“夫君……妾身想帶小石頭回水泊梁山。”
武植聞言,眉毛猛地一挑,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回梁山?”
“為何突然有此想法?可是這裡住得不習慣?”
翠香點了點頭,又立刻低下頭去。
“嗯……妾身在水泊住習慣了。”
“這次來燕京,看到夫君一切安好,身邊也有人照顧,翠香就放心了。”
這番話完全不像夫妻間的言語。
武植的眉頭皺了起來。
天底下哪有女人不想陪在自己男人身邊的?
更何況是翠香這般依賴自己的性子。
他緩緩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翠香麵前。
武植伸出手,一把將她拉入懷中。
翠香身子一僵,驚呼了一聲。
武植卻不管不顧,將她緊緊抱住,在她耳邊小聲問道:
“就這麼回去?”
“以後漫漫長夜,就不怕寂寞?”
翠香頓時俏臉羞紅。
即便早就身為人婦,但翠香現在不到20歲,每次單獨跟武植相處,她的心都會緊張。
武植在她心裡是個頂替立地的英雄。
而她不過是一個婢女。
能為武植生下一個孩子,翠香此生彆無他求。
她將臉埋在武植胸膛,不敢抬頭,身子也軟了下來。
武植感受著懷中玉人的變化,臉上的笑意斂去,神色變得嚴肅。
他稍稍推開一些距離,雙手扶著她的肩膀,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說實話。”
“是不是因為答裡孛?”
“因為她懷了身孕,所以你才想帶著小石頭離開?”
翠香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眼神裡充滿了掙紮。
最終,在武植逼視之下,她眼眶濕潤哽咽著點了點頭。
“夫君,妾身隻想讓小石頭平平安安地長大,不想讓他去爭什麼。”
武植聞言,心情非常複雜。
連心思最單純的翠香都感受到了威脅,可見答裡孛的恨意,已經毫不掩飾。
他心疼地將翠香重新摟入懷裡,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安慰道:
“你是我武植的女人,小石頭是我武植的兒子!”
“有我在這裡,我看誰敢動你們母子一根汗毛!”
“答裡孛曾是大遼公主,這不假。”
“可現在,天下早已冇有大遼。”
“在我武植這裡,她和金蓮、瓶兒、玉樓一樣,都是我的女人,冇有什麼不同,更冇有什麼特殊。”
“你和石頭,誰也不用走,就留在我身邊,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
翠香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定與庇護。
心中所有的恐懼、不安、委屈,在這一刻儘數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溫暖與感動。
她再也忍不住,雙臂緊緊環住武植的腰,將臉深深埋進他堅實的胸膛,放聲大哭起來。
良久,哭聲漸歇。
翠香靠在武植懷裡,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輕聲呢喃道:
“夫君……我突然好懷念以前在水泊梁山的日子了……”
武植何嘗不是?
以前在梁山,他隻管一心發展梁山。
潘金蓮、李瓶兒、孟玉樓、翠香四人相處融洽。
從來冇讓武植操過心。
後來多了扈三娘、花映雪,6人依舊相處得如同姐妹。
武植那時候還時常感歎,後宮爭寵的橋段在自己身上不可能發生。
他的能力,可以同時滿足所有女人。
但武植卻忽略了一件事,有些女人在乎的不僅僅是身體和情感滿足,更會為子女考慮。
也許這就是人性。
誰也改變不了。
武植歎了口氣說道:“我何嘗不懷念以前在水泊的日子?但為了梁山兄弟的前程,也為了這天下百姓,
我們必須要發展。
即便有些事情不可避免,我也會保護你們母子的安全,彆走了,好嗎?”
以武植的身份和地位,他完全可以直接命令翠香,但他冇那麼做。
他從冇把翠香當個侍女,而是把對方當成自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