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朱武負手立於沙盤之前,神色平靜。
他麵前,是“玉麒麟”盧俊義與“大刀”關勝。
“軍師,此令……我二人不甚明白。”
盧俊義率先開口,聲音沉穩,卻難掩其中的驚疑。
“我等眼下最要緊是向北打通與鹹州的聯係,為何要在此刻回師南下?”
關勝亦是撫著長髯,附和道:
“就是啊,完顏斜也的十萬大軍陳兵於平、潤、顯三州,正是我等心腹大患。”
“登州、萊州,軍師先前不是已有決斷,情況不對,可讓林衝、楊誌兩位兄弟放棄城池,退守濟州麼?”
“為何如今又要我等儘起大軍,回去救援?”
梁山目前的大戰略,是北上抗金,打出一片根據地。
為了區區兩座孤城,動用主力回援,這在他們看來,無疑是本末倒置。
朱武笑了笑,解釋道:
“二位哥哥的疑慮,朱武明白。”
“原本的計劃,的確如此。”
“打通燕京與鹹州的通道,是我梁山的重中之重,這一點,從未改變。”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朱武伸手指了指沙盤上燕京的位置。
“一來,募兵還需要些時間。二來我相信寨主他們在鹹州也會不輕易被金兵吃掉。”
“這時候宋廷急著圍攻登州、萊州。”
“以為我們主力北調,後方空虛,想來撿個便宜。”
“我們不如反其道而行。”
“先南下,用雷霆之勢,一戰擊潰童貫。”
“如此,一來可解登州之圍,二來可震懾宋廷,讓他們不敢再輕舉妄動,估計等我們以後真正攻打金國,宋廷就未必敢惦記登州、萊州。”
一番話,讓盧俊義與關勝眼中的迷茫,瞬間被一團烈火所取代。
原來如此!
軍師就是軍師,看到了更深遠的布局。
這不是簡單的回援,而是一場主動求變的閃擊戰。
“軍師妙計。”盧俊義心悅誠服,抱拳躬身。
“我等明白了。”關勝亦是神情振奮。
“好!”朱武眼中精光一閃,“事不宜遲!”
“盧員外,關將軍!”
“末將在!”二人齊聲應道。
“你二人,即刻統領先前調回的五萬精銳,並上新募的兩萬新兵,共計七萬大軍,星夜兼程,返回山東。”
“此戰,務求一戰而定,將童貫小兒,徹底打殘。”
“遵命!”
盧俊義與關勝領命而去。
……
大宋,汴京。
“報——!”
“梁山主力,盧俊義、關勝親率七萬大軍,已離開燕京,正向山東濟州方向急行軍。”
龍椅之上,趙佶聞言瞬間僵住。
“什麼?”
“七萬大軍?盧俊義親自帶隊?!”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怎麼會這樣?
盧俊義,這個名字,對於大宋朝堂而言,就是一場噩夢。
不久之前,就是此人,率領區區五萬兵馬,便將童貫引的十萬大軍殺得丟盔棄甲,狼狽逃竄。
那時候,童貫還有城池作為屏障,尚且不堪一擊。
如今,盧俊義竟然帶著七萬大軍回來了。
再加上登州、萊州的林衝、楊誌所部兩萬兵馬,那就是9萬。
而童貫,隻有十萬。
數量上的微弱優勢,在盧俊義這個煞星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為什麼?”
趙佶目光掃過殿下的一眾大臣,質問道:
“誰能告訴朕,這究竟是為什麼?”
“梁山的主力,不是應該在北邊和金人死磕嗎?”
“他們為何會突然南下?他們不要鹹州了嗎?”
無人應答。
所有大臣都懵了。
他們之前的全部計策,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上:梁山的主要戰略方向是北方,無暇南顧。
所以童貫的“圍點打援”之計,才會被認為是萬無一失的妙計。
可誰能想到,梁山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這根本就是個瘋子!
見無人說話,趙佶死死盯住蔡京。
“太師!”
“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蔡京的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顫顫巍巍地出列,隻覺得口乾舌燥。
“官家……老臣……老臣以為……”
“我們……我們都被梁山那朱武給騙了。”
“他所謂的放棄登州、萊州,調兵北上,根本就是虛晃一槍。”
“其目的,就是為了引誘我朝大軍出動,然後聚而殲之。”
“為今之計,隻有立刻傳令給童帥,讓他儘快撤兵,保存實力……”
話音未落,一名禦史立刻站了出來,高聲反對。
“太師此言差矣!”
“我十萬大軍,將兩座城池圍得水泄不通,此刻撤兵,豈非兒戲?”
“一旦我軍後撤,城中林衝、楊誌必然會率軍追殺,盧俊義的大軍再從前方方圍堵。”
“屆時我軍前後受敵,軍心大亂,必將是一場慘敗。”
另一名武將也跟著附和。
“冇錯,此時撤退,無異於自取滅亡。”
“依末將之見,不如分兵,一麵繼續圍城,一麵阻擊盧俊義的援軍。”
“胡說!我軍本就無優勢,再行分兵,豈不是給梁山各個擊破的機會?”
“那你說怎麼辦?”
“……”
大殿之上,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主張撤,有人主張打,有人主張守。
爭吵之聲,不絕於耳。
趙佶聽得頭昏腦漲,心煩意亂,猛地一拍龍椅。
“夠了!”
“都給朕閉嘴!”
朝堂,再度陷入死寂。
但解決問題的辦法,卻依舊冇有一個。
……
登州城外。
童貫的中軍大帳之內。
一名探馬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將剛剛探聽到的消息,一字一句地稟報完畢。
“盧俊義親率七萬大軍,不日即將抵達濟州……”
童貫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耳邊仿佛又響起了當日戰場之上,那震天的喊殺聲和麾下士卒淒厲的慘嚎。
他手握十萬大軍,都不是五萬兵馬的盧俊義的對手。
現在,對方來了七萬!
還有林衝、楊誌的兩萬人。
自己,還拿什麼去打?
圍點打援?
打誰的援?
現在,自己才是那個等著被圍殲的獵物。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逃!
必須馬上逃!
童貫的腦中,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至於汴京官家的命令?
去他娘的命令。
等那幫廢物在朝堂上吵出個結果來,自己的腦袋恐怕早就被盧俊義掛在槍尖上當戰利品了。
“來人!”
童貫猛地站起,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
“傳我將令!”
“今夜全軍拔營!”
“即刻後撤!”
“以最快的速度,撤回開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