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
武植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
李師師抬起頭。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鼻尖也被凍得通紅。
可她的臉上,卻綻放出了一抹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
“武大哥。”
“我來看你了。”
一句簡單的話,卻蘊含著千山萬水的跋涉。
武植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將她拉入懷中。
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重重地印下了一個吻。
又一個。
滾燙的唇,帶著他所有的思念與心疼。
從燕京到鹹州。
千裡冰封,盜匪橫行。
無法想象,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是如何走過來的。
她吃了多少苦?
受了多少罪?
遇到了多少危險?
“你怎麼這麼傻?”
武植的聲音裡,充滿了責備,更充滿了無儘的憐惜。
李師師把臉埋在他的胸膛。
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溫度和氣息。
“我想武大哥了,就拜托朱武軍師安排人護送我過來。”
武植不再說話。
他脫下自己的大氅,將她連人帶鬥篷一起裹住。
然後,攔腰將她抱起。
轉身大步向府內走去。
亭子裡的眾人,早已站起身。
他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神情各異。
有驚訝,有羨慕。
武植抱著李師師,徑直走進亭子。
將她放在最靠近火爐的座位上。
爐火熊熊,暖意融融。
驅散了她身上的些許寒氣。
武植親自拿起酒壺,為她斟滿了一杯溫熱的酒。
“喝點,暖暖身子。”
李師師乖巧地點點頭,接過酒杯,小口地抿著。
花映雪、扈三娘等人此時也圍了上來。
“師師姐姐,總算見到你了。”
“這一路辛苦了吧?”
李師師一一回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這位是蕭赤伶,大遼蕭氏的貴女。”
“這位是斡裡姝,徒單部族長的孫女。”
花映雪主動為她介紹著新姐妹。
李師師站起身,對著二人盈盈一禮。
“見過兩位妹妹。”
她的舉止永遠是那麼的溫婉得體,讓人如沐春風。
蕭赤伶和徒單斡裡姝連忙還禮。
她們早就聽聞過汴京第一花魁的名頭。
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也隻有自己夫君這樣的天下英雄,才能讓李師師這種奇女子傾心吧!
幾杯熱酒下肚。
李師師的臉頰上終於泛起了一絲健康的紅暈。
花映雪促狹地看了一眼武植,笑著開口。
“師師姐姐,你來的可真是時候。”
“剛才夫君還在念叨呢。”
“他說如此良辰美景,若有師師姐姐在此撫琴一曲,該是何等快事。”
“冇想到,話音剛落,姐姐你就到了。”
“這可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眾人聞言,皆是輕笑起來。
武植也難得地老臉一紅。
李師師聞言,美眸中波光流轉。
她看向武植,眼神裡帶著一絲柔情。
“既然武大哥想聽。”
“師師自當獻醜。”
她站起身,對著眾人微微一福。
自有親衛取來了她隨身攜帶的七弦琴。
李師師素手輕揚,玉指在琴弦上輕輕一撥。
“錚——”
一聲清越的琴音響起。
亭內的喧囂,瞬間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琴音如流水,從她的指尖傾瀉而出。
時而高亢如龍吟,仿佛金戈鐵馬,沙場鏖戰。
時而低回如嗚咽,好似閨中幽怨,思婦斷腸。
時而又變得輕快明媚,如同春日暖陽,萬物複蘇。
眾人聽得如癡如醉。
武鬆這個不通音律的莽漢,也端著酒碗,一動不動。
蕭烈這位沙場老將,更是眼眶微紅,仿佛從琴音中聽到了自己一生的戎馬生涯。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
亭內,依舊一片寂靜。
許久,花榮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師師姑娘的琴音,當真有奪人心魄之力。”
“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眾人紛紛附和。
夜色漸深。
酒宴也到了尾聲。
眾人紛紛起身告辭,將空間留給了久彆重逢的兩人。
武植牽著李師師的手,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
偌大的後院,隻剩下他們二人。
武植冇有說話。
隻是拉著她,慢慢地走向為她準備好的房間。
推開門。
房間裡早已燒好了地龍,溫暖如春。
紅燭搖曳,光影朦朧。
門被輕輕關上。
隔絕了外界的風雪。
武植轉過身,看著眼前的佳人。
李師師也抬起頭,靜靜地望著他。
四目相對,情意綿綿。
千言萬語,都化作了此刻的沉默。
最終,還是武植先開了口。
“告訴我,怎麼過來的?”
李師師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強忍著淚水,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我們先是扮作商隊一路北上。”
“途中雖也遇到了一些麻煩,但都有驚無險。”
她說的雲淡風輕。
可武植卻能想象到其中的驚心動魄。
他上前一步,將她攬入懷中。
用手指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
“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你想我,就派人告訴我,我派八百裡加急去接你。”
“不許再冒險。”
“聽到了冇有?”
他的語氣,霸道而不容置疑。
李師師在他懷裡,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我隻是……太想你了。”
“也聽說這裡冬天很冷。”
“我想親自來照顧你。”
武植的心,徹底融化了。
他還能說什麼呢?
他低頭,吻上了那張讓他魂牽夢繞的唇。
這個吻,溫柔而纏綿。
紅燭的火苗,輕輕跳動著。
映照著兩道交織在一起的身影。
衣衫,一件件地滑落。
如同風雪中的落葉。
帳幔緩緩垂下。
遮擋了一室春光。
久彆勝新婚。
這一夜,註定無眠。
……
第二天。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柔軟的床榻上。
武植睜開眼。
懷中的佳人,依舊在沉睡。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滿足的紅暈,也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
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
武植看得有些癡了。
他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頰。
卻又怕驚醒了她。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了花映雪清脆的聲音。
“夫君,太陽都曬屁股了。”
“你該起床了。”
武植的動作一頓。
李師師的睫毛也輕輕顫動了一下,顯然是被吵醒了。
隻聽花映雪的聲音繼續傳來。
“師師姐姐千裡迢迢而來,身子骨弱。”
“可經不起夫君你這般折騰。”
“來日方長,你可要懂得憐香惜玉才行呀。”
武植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懷中的李師師,更是羞得把頭埋進了被子裡,不敢見人。
武植對著門外,冇好氣地喊了一聲。
“知道了!”
他輕輕拍了拍李師師的後背,柔聲安慰。
“你再睡會兒。”
說完,他翻身下床。
隨意地披上一件外衣。
他走到門口,猛地拉開房門。
門外的花映雪,正捂著嘴偷笑。
看到武植出來,她還故意做了一個鬼臉。
武植的臉上帶著一絲壞笑。
“好你個小妮子,膽子越來越大了。”
“連你夫君都敢取笑。”
“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
說著,他便撲了過去。
花映雪嬌笑著,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