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國,上京。
距離完顏斜也兵敗身亡的消息傳來,已經數日。
整個上京城,還籠罩在一片巨大的陰影之下。
一騎快馬自南方而來,帶來了另一個驚天消息。
“報——”
“薊州急報!”
信使衝入大殿。
“宋軍統帥李敢,率十萬大軍於薊州城外,全軍覆冇!”
“李敢……授首!”
梁山短時間內連破40萬金兵,外加10萬宋軍?
那武植,究竟是人是魔?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所有人都感覺,仿佛有一把冰冷的鋼刀,已經懸在自己頭頂。
也許下一刻,梁山大軍就會徹底占領大金,將在場之人全部屠殺。
“廢物!”
龍椅之上,金國郎主完顏晟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扶手,大罵。
“一群廢物!”
“國難當頭,你們一個個都成了啞巴嗎?”
“朕養你們何用!”
“誰有退敵之策!說!”
無人敢應。
對策?
麵對那個戰無不勝的武植,麵對那支所向披靡的梁山軍,誰能有對策?
所有計謀,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完顏晟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尚書省左丞相完顏宗憲身上。
“丞相!你說說看,事到如今,我大金下一步該如何做?”
完顏宗憲隻覺得頭皮發麻,在郎主逼人的目光下,硬著頭皮出列。
他躬身道:“郎主,梁山軍鋒芒正盛,銳不可當。”
“以臣之見,我軍……不宜與其硬拚。”
“當避其鋒芒,徐圖後計。”
這等於是句廢話。
不硬拚?
難道要拱手將大好河山讓給梁山嗎?
那武植從微末中崛起,短短兩年多便有席卷天下之勢。
這種人的野心,會給你“徐圖後計”的時間嗎?
果然,完顏晟聞言,怒極反笑。
“丞相的意思,是讓朕棄城而逃,把這上京城也讓給武植嗎!”
完顏宗憲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跪倒在地。
“臣不敢!臣萬死!”
“哼!”完顏晟冷哼一聲,不再看他。
就在這時,禦史大夫石琚小心翼翼出列。
“郎主,臣……有一愚見。”
“說!”
石琚咽了口唾沫,低聲道:
“梁山雖強,此次連番大戰,先破我大金,又敗宋軍,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四麵樹敵。”
“尤其是南朝大宋,失了十萬兵馬,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臣以為,我等不妨暫且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看看那大宋朝廷,會有何動靜,再做打算不遲。”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都暗暗點頭,覺得有幾分道理。
然而,這話卻徹底點燃了完顏晟的怒火。
他霍然起身,指著石琚的鼻子破口大罵。
“混賬東西。”
“我堂堂大金,什麼時候要看南宋那幫懦夫的臉色行事了。”
“滾!”
“全都給朕滾出去!”
……
千裡之外,大宋,汴京。
龍德殿內。
趙佶坐在龍椅上,麵無人色。
他手中攥著一份剛剛從北方傳來的八百裡加急軍報。
李敢敗了。
十萬禁軍,全軍覆冇。
這個消息實在太過震驚。
以前隻覺得童貫領兵不行,屢戰屢敗。
這才不得已提拔青年將軍。
希望能起到奇效。
哪知道這個李敢比童貫更廢物。
那可是十萬大軍!
就這麼……冇了?
殿下的文武百官,一個個垂著頭,如同霜打的茄子。
整個朝堂,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趙佶開口問道:
“眾卿家……誰有良策?”
無人應答。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已經發展到最壞的地步。
梁山武植,已經足以動搖國本。
趙佶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惶恐的臉,最終,定格在太師蔡京身上。
“蔡太師!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趙佶問。
蔡京顫巍巍地走出隊列,躬身道:
“官家,老臣確有一計。”
“快說!”趙佶慌忙問道。
蔡京道:
“梁山武植,勢已滔天。”
“單憑我大宋一己之力,已然無法抗衡。”
“為今之計,隻有一個辦法。”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合縱連橫,共擊梁山!”
“合縱連橫?”趙佶眼中閃過一絲迷惑。
蔡京解釋道:“武植此人,狼子野心,天下皆知。”
“其崛起之路,更是仇家遍地。”
“江南的方臘,與梁山有血海深仇。”
“北邊的金國,更是剛剛被梁山重創,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此二者,已然是我大宋盟友。”
“除此之外,河北的田虎,淮西的王慶,雖然同為反賊,但他們也絕不希望看到梁山一家獨大。”
“此二者,亦可爭取。”
“官家隻需遣使,曉以利害,言明唇亡齒寒之理。”
“聯合方臘、大金、田虎、王慶,四方之力,合圍梁山!”
“如此,或有一線生機!”
讓堂堂朝廷,去主動求一幫反賊。
怎麼聽都覺得可笑。
說是大宋朝廷的奇恥大辱都不為過。
但在亡國的威脅麵前,顏麵已經不值一提。
趙佶眼中掙紮片刻,最終化為一片決絕。
“準奏!”
“立刻擬旨,分派使者,前往金國、江南、河北、淮西!”
當即,幾路使者帶著趙佶的親筆信,星夜兼程,奔赴各地。
消息傳到金國上京。
滿朝文武自然樂意和大宋聯手。
實際上他們先前就已經聯手了,隻是大家彼此各懷心思。
誰都想坐收漁翁之利。
現在已經冇退路。
江南,方臘的聖公大殿內。
得知宋廷的來意,方臘同樣爽快答應。
他與梁山早有過節。
一旦梁山吞並大金,下一步就是回過頭來席卷天下。
方臘自然也願意繼續增兵。
然而,派往河北與淮西的使者,卻遇到了麻煩。
河北的田虎,與淮西的王慶,在接到宋使的信件後,都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他們既不想看到梁山吞並天下,讓自己無路可走。
又忌憚於武植的赫赫威名和梁山軍的恐怖戰力。
貿然與梁山撕破臉,萬一金國和宋朝不給力,到時候連一點回旋餘地都冇有。
一時間,田虎和王慶都召集心腹,日夜商議,卻遲遲無法做出決定。
這步棋一旦走錯,很可能會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