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梁山大營。
神行太保戴找到武植。
說探馬已經發現喬道清和孫安的蹤跡。
武植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他當即下令讓武鬆點齊三千火槍隊。
入雲龍公孫勝隨軍壓陣。
這次行動並非正麵決戰,而是要在敵軍援兵抵達大營之前,實施精準的斬首。
在戴宗的指引下,三千人馬借著夜色與地形的掩護,悄然離開梁山防線。
這一路行軍極快,全軍肅靜。
……
另一邊,官道之上。
數千輛糧車排成了一條長龍,在蜿蜒的道路上緩慢蠕動。
這批糧草是田虎從河北各地搜刮而來,關係到他麾下兵馬生死存亡。
負責押運的士兵多達兩萬,個個披堅執銳,神情彪悍。
隊伍最前方,一員大將跨坐烏騅馬,身形如鐵塔般雄壯。
此人正是被稱為“屠龍手”的孫安。
他腰間懸著兩口镔鐵劍,每一口都重達數十斤。
孫安此刻的心情頗為不錯。
他在河北打遍天下無敵手,早已覺著寂寞。
這次南下,聽說梁山猛將如雲,他早就心癢難耐。
就在這時,一匹探馬飛馳而來。
“稟報孫殿帥,前方十裡處發現一支不明身份的兵馬。“
“人數約莫三千,看裝束似乎是梁山人馬。”
孫安聞言,非但冇有驚慌,反而仰天大笑。
正愁遇不到對手,這就送上門來了。
區區三千人馬,也敢來劫他孫安的兩萬精銳?
簡直是不知死活。
孫安當即提起韁繩,大喝一聲,準備迎敵。
“且慢。”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旁側傳來。
說話之人身穿灰布道袍,手持鬆紋古定劍,麵容削瘦,眼神陰鷙。
正是國師喬道清。
喬道清冇有孫安那麼樂觀。
他勒住馬韁,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遠方的地平線。
此處距離梁山大營尚有百裡之遙,乃是聯軍的大後方。
梁山主力正與聯軍在濟州平原對峙,怎會突然有一支孤軍出現在這裡?
而且人數隻有三千。
這不合兵法,透著一股詭異。
見喬道清麵色凝重,孫安也收斂了狂態。
喬道清沉聲分析道:
“若對方隻是為了劫糧,斷不會隻派這點人手。”
“敢以三千人前來,要麼是有必勝的把握,要麼這就是一個誘餌。”
“若是誘餌,四周必有伏兵。”
“若是必勝的把握,那來將絕非泛泛之輩。”
“這裡地勢狹窄,若是貿然衝殺,極易中伏。”
孫安點了點頭,強壓下心頭的躁動。
傳令下去,全軍停止前進。
糧車結圓陣防守,弓弩手占據高處,刀盾手護住兩翼。
就在軍隊剛剛完成變陣之際。
前方的道路儘頭,一陣沉悶的馬蹄聲緩緩響起。
煙塵散去,一支黑色的軍隊出現在視野之中。
這三千人馬就像是一堵沉默的黑牆,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最引人註目的,是這些士兵手中的兵器。
並非刀槍劍戟,而是一根根黑黝黝的鐵管。
那是令天下諸侯聞風喪膽的梁山火槍隊。
隊伍正中央,一杆大旗迎風招展,上麵繡著一個鬥大的“武”字。
大旗下,一人策馬而出。
此人身穿玄色戰甲,麵容冷峻,身姿挺拔如鬆。
他手中提著一杆通體漆黑的長槍。
那槍身之上,似乎纏繞著無數冤魂。
隻一眼,孫安的瞳孔就猛地收縮。
他雖然從未見過武植,但對那杆槍卻非常熟悉。
那是玄鐵裂魂槍。
天下間能使這般兵器,又有如此氣度的,除了那梁山之主武植,再無旁人。
孫安倒吸一口涼氣。
他萬萬冇想到,竟然是武植親自來了。
人的名,樹的影。
武植於萬軍之中生擒瓊英,絕對不是吹出來的。
孫安雖然自負,但並不傻。
麵對這樣一個絕世凶人,他原本高昂的戰意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
這哪裡是劫糧的小股部隊。
這分明就是衝著他們兩人的項上人頭來的。
孫安握著镔鐵劍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就在孫安震驚之時,一旁的喬道清卻是渾身緊繃,如臨大敵。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武植身側的一人。
那人也是道士打扮,背負鬆紋古劍,手持拂塵,神態雲淡風輕。
“入雲龍,公孫勝。”喬道清冷聲道。
傳聞這公孫勝,一手五雷天心正法霸道異常,未逢敵手。
武植親自出馬,還帶上會法術的公孫勝。
這意圖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這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斬首行動。
對方不僅要燒了這批糧草,還要把他們這兩個領軍大將一並留在這裡。
喬道清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若是平時遇到這種情況,他絕對會二話不說,直接全孫安撤退。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可現在不行。
若是丟了這批糧草,前方的大軍怎麼辦?
簡直是進退兩難。
這時候,那三千火槍隊已經呈扇形散開,黑洞洞的槍口遙遙鎖定了這邊。
一旦開戰,火槍齊射之下,這邊的普通士卒根本抵擋不住。
喬道清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在馬上微微側身,壓低聲音對孫安說道:
“事已至此,唯有死戰。”
“那武植雖然勇冠三軍,但畢竟也是肉體凡胎。”
“隻要能將他斬殺於陣前,梁山軍必亂。”
“屆時我再施法驅散那火槍隊,此局可破。”
孫安看了一眼遠處的武植,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有些遲疑。
那可是武植啊,陣前將其斬殺談何容易?
喬道清看出了孫安的猶豫,立刻加重語氣道:
“不要怕,貧道會在暗中施法助你。”
“你隻需上前纏住他,逼他露出破綻。”
“待我施展迷魂妖術,定能讓他手忙腳亂。”
“屆時你趁機痛下殺手,一劍便可結果了他。”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若是成了,這便是潑天的大功,你孫安之名將響徹天下。”
孫安聽完這番話,眼中的畏懼逐漸被貪婪和狠勁所取代。
富貴險中求。
若是能殺了武植,那就是斬殺了天下第一反賊。
這等榮耀,足以讓他名垂青史。
再加上有國師的法術相助,未必冇有勝算。
拚了。
孫安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激蕩的心情。
他猛地一夾馬腹,胯下烏騅馬吃痛,長嘶一聲,衝出陣列。
兩軍陣前,孫安勒馬而立,手中雙劍交錯。
他氣沉丹田,對著梁山陣營大聲喝道:
“早就聽聞梁山武植自稱應龍劫主,武藝天下無雙。”
“今日一見,卻不知是真材實料,還是浪得虛名。”
“某乃河北孫安,特來領教高招。”
“不知武寨主可敢出陣,與某大戰三百回合。”
“若是怕了,便乖乖下馬受降,某可留你個全屍。”
孫安這番場麵話,也是為了給自己壯膽。
他雙眼死死盯著武植,全身肌肉緊繃,做好了隨時暴起發難的準備。
而他身後的喬道清,此時已經悄然退入人群之中。
他借著親兵的掩護,手中捏起了法訣,口中念念有詞。
一股陰晦的氣息,開始在戰場上悄然彌漫。
武植看著出陣叫囂的孫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並冇有被激怒,也冇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他輕提手中的玄鐵裂魂槍,槍尖直指孫安,淡淡說道:
“自武某出征以來,天下英雄聽聞武某之名,無不聞風傷膽,孫將軍不錯,居然敢主動上前鬥將,武某便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