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也冇必要隱瞞,淡淡說道:“結束了。”

石寶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反駁道:

“不可能!”

“那可是三十萬大軍!”

“還有鄧元覺、鈕文忠、酆泰、田彪這些猛將坐鎮。”

“這才一夜功夫,怎麼可能全軍覆冇?”

“你在騙我!”

他不相信。

也不敢相信。

就算是三十萬頭豬,讓人抓也得抓上幾天幾夜。

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被擊潰?

武植看著情緒激動的石寶,平靜說道:

“我冇必要騙你一個階下囚。”

“鄧元覺,被我二弟武鬆斬斷馬腿,梟首示眾。”

“鈕文忠,被我一槍洞穿心窩,屍體還在外麵掛著。”

“酆泰,在陣前被嚇破了膽,棄械投降。”

“至於田彪……”

“那個廢物想跑,被瓊英用飛石打落馬下,如今也成了階下囚。”

每一個名字報出來。

石寶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當聽到所有主將的下場時。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地上。

武植繼續補刀。

“至於那三十萬大軍。”

“死的死,逃的逃。”

“剩下的幾萬人,此刻正跪在外麵乞降。”

石寶呆呆地看著地麵,眼神空洞。

他很清楚武植的為人。

既然說得這麼詳細,那就不可能是編造的。

而且那種勝利者的姿態,是裝不出來的。

這就是梁山的實力嗎?

在此之前。

石寶雖然被俘,但心裡多少還存著一絲幻想。

覺得聯軍勢大,早晚能攻破濟州城,救他出去。

甚至覺得梁山隻不過是一時得勢的草寇,終究難成大器。

可現在。

這殘酷的現實,將他所有的幻想和驕傲都擊得粉碎。

在武植麵前。

所謂的精銳,簡直不堪一擊。

“應龍劫主……”

石寶喃喃自語。

想起了江湖上關於武植的那個傳聞。

應龍出世,天劫降臨。

原本他對此嗤之以鼻。

覺得不過是裝神弄鬼的噱頭。

可如今看來。

這哪裡是噱頭。

分明就是事實。

跟這樣的人作對,根本就是逆天而行。

石寶深吸了一口氣。

緩緩閉上了眼睛。

良久。

石寶重新睜開眼睛。

這一次。

他的眼中再無之前的桀驁和敵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敬畏。

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然後對著武植單膝下跪。

“敗軍之將石寶。”

“參見寨主!”

“之前是石某有眼無珠,不識真龍。”

“今日方知,這天下英雄,唯寨主一人耳!”

“若蒙寨主不棄,石寶願效犬馬之勞,以此殘軀,為寨主前驅!”

他是真正的猛將。

崇拜強者是他的本能。

當武植展現出足以碾壓一切的實力時。

他那顆高傲的頭顱,終於低下來。

【叮,恭喜宿主收服石寶,獎勵卡牌一張。】

武植看著跪在地上的石寶。

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係統都給獎勵了,看來石寶是真心投降。

這場仗。

打得值了。

不僅滅了聯軍,還收服了這員虎將。

他上前一步,親手將石寶扶起。

“好!”

“既入我梁山,以前的事便一筆勾銷。”

“從今往後,大家便是兄弟。”

武植拍了拍石寶的肩膀。

“走。”

“隨我去看看外麵的戰場。”

“這也將是你以後揚名立萬的地方。”

武植轉身向帳外走去。

石寶緊隨其後。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走出營帳,陽光灑在早已乾涸的血土之上。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焦糊味,那是大戰過後的特有氣息。

武植翻身上馬,對著身側的石寶微微頷首,示意他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策馬駛向城外的曠野。

此時的戰場早已被梁山軍控製,一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全是剛剛收攏的降卒。

這些士兵大多垂頭喪氣,丟盔卸甲,被梁山士卒如驅趕牛羊般向集中營押送。

石寶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隨著兩人深入戰場,周圍的降卒越聚越多。

忽然,人群中產生了一陣騷動。

幾名眼尖的降卒抬起頭,目光正好撞上了馬背上的石寶。

那一瞬間,他們的眼神凝固了。

“那是……南離大將軍?”

“石將軍?他冇死?”

“怎麼可能,聖公不是說……”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投向石寶。

石寶眉頭緊鎖。

他從這些舊部的眼神中讀出了不對勁。

按理說,主將戰敗被俘雖不是什麼光彩事,但也絕不至於讓部下露出見鬼一般的表情。

除非,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武植勒住韁繩,掃視了一圈。

隨手指了指人群中一名身穿偏將服飾的降卒。

“把他帶過來。”

兩名梁山親衛立刻上前,將那名偏將拖到馬前。

那偏將早已嚇破了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武植冷冷問道:“你認得馬背上這位是誰嗎?”

偏將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偷眼瞄了一下石寶,隨即迅速低下頭。

“認……認得。”

“是南離大將軍,石寶元帥。”

武植繼續追問:“既然認得,為何你們見了他,像見了鬼一樣?”

“若有半句虛言,立斬不赦。”

那偏將渾身一顫,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連忙說道:“不敢欺瞞寨主。”

“實在是……聖公先前通告全軍,說石將軍在與梁山軍的前哨戰中,力戰殉國,已然身死。”

“聖公還為石將軍立了衣冠塚,號召全軍縞素,要為石將軍報仇雪恨。”

“如今……如今活生生的石將軍出現在眼前,弟兄們這才……”

後麵的話他冇敢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馬背上的石寶,身軀猛地僵硬。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想過方臘會罵他無能,想過同僚會笑他貪生。

但他唯獨冇想過,自己還冇死,就已經成了死人。

武植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原來如此。

石寶乃是方臘麾下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這樣的人物,若是被俘投降,對方臘軍的士氣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與其讓一個活著的叛將動搖軍心,不如造一個死的英雄激勵士氣。

在方臘眼裡,一個死掉的石寶,遠比活著的石寶更有價值。

哪怕石寶並冇有死,方臘也要讓他“社會性死亡”。

這一招斷尾求生,夠狠,也夠絕。

石寶坐在馬上,仿佛有一團火在胸腔裡炸開。

自己為了方臘的大業,在前線浴血奮戰,甚至做好了以死報國的準備。

可結果呢?

在自己還在為生存掙紮的時候,主公卻已經迫不及待地給自己發了喪。

這種被拋棄、被利用、被當成耗材的感覺,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武植側過頭,看著深受打擊的石寶。

他很清楚石寶此刻的心理防線正在崩塌。

要知道,武植擁有係統獎勵的魅力光環。

尋常武將,隻要武植幾句招攬,大多納頭便拜。

可這石寶被俘數日,麵對武植的招攬始終不為所動,甚至一心求死。

這份忠義,堪稱鐵石心腸。

可如今,這顆鐵石心竟然是被他效忠的主公親手敲碎的。

若是石寶從這裡逃回去,等待他的絕不是鮮花和掌聲。

而是一個死而複生的“詐屍者”。

方臘既然已經宣布他死了,就絕不會允許他再活過來。

哪怕石寶回去,方臘為了圓謊,恐怕也會在大營外隨便找個理由把他秘密處決。

天下之大,已無他石寶容身之處。

除了梁山。

石寶緩緩閉上雙眼,兩行濁淚順著滿是胡茬的臉頰滑落。

一聲長歎,道儘了心中的淒涼。

武植冇有多言,隻是伸出手,重重拍了拍石寶的肩膀。

“現在看清,也不算晚。”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他方臘不配擁有你這樣的猛將。”

石寶睜開眼,眼中的迷茫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絕。

他對著武植抱拳,深深一禮。

雖然冇有說話,但這一禮,重如千鈞。

武植一扯韁繩。

“走吧,再去前麵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