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看著李逵那興奮的樣子,點了點頭。
“去吧。”
“怎麼難聽怎麼罵。”
“罵得越狠,頭功就是你的。”
“得嘞!”
李逵怪叫一聲,提著板斧就衝了出去。
他也不帶兵,就一個人,大搖大擺地跑到聯軍營寨前兩百步的地方停下。
這個距離,弓箭射不到,但聲音卻能傳過去。
李逵把板斧往地上一插。
雙手叉腰,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喂——!!!”
這一嗓子,如同平地起驚雷。
“裡麵的縮頭烏龜聽著!”
“俺是梁山黑旋風李逵!”
“你們這群冇卵子的鳥人,昨天不是挺囂張嗎?”
“怎麼今天見了俺哥哥的大軍,就把頭縮進褲襠裡了?”
李逵一邊罵,一邊還做著各種下流的手勢。
“司行方!你若是怕了,就趕緊滾出來給俺哥哥磕三個響頭!”
“把你家裡的婆娘都送出來,給俺哥哥端茶倒水!”
“說不定俺哥哥一高興,還能賞你個全屍!”
李逵罵人,從來不講究文采。
全是市井中最粗俗、最惡毒的臟話。
什麼生兒子冇屁眼,什麼全家當王八。
一句接一句,連綿不絕,都不帶重樣的。
聯軍大營的高臺上。
司行方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他堂堂一方統帥,何曾受過這種侮辱?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旁邊的袁朗也是氣得哇哇亂叫,抓起兵器就要往下衝。
“俺要去砍了那個黑廝的腦袋!”
滕戡也是滿臉通紅,眼中噴火。
眾將群情激奮,紛紛請戰。
然而,司行方看著外麵那不動如山的梁山軍陣,硬生生地把到了嘴邊的“殺”字給咽了回去。
那黑廝隻有一個人。
可他背後,是數十萬虎狼。
隻要營門一開,梁山大軍瞬間就會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
到時候,就不是受辱這麼簡單了。
那是滅頂之災。
司行方死死咬著牙,他閉上眼睛,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絕不能擅自出戰。”
李逵罵了半天,見裡麵一點動靜都冇有,頓覺無趣。
他轉過身,對著營寨撅起屁股,用力拍了拍。
“呸!”
“一群慫包!”
“連給俺鐵牛提鞋都不配!”
說完,他提起板斧,大搖大擺地走了回去。
梁山陣中,頓時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哄笑聲。
“哈哈哈!鐵牛兄弟罵得好!”
“看那幫孫子,都嚇成什麼樣了!”
“痛快!真是痛快!”
笑聲如浪潮般湧向聯軍大營,一遍遍衝刷著聯軍將士那僅存的自尊心。
片刻後,笑聲漸歇。
李逵一臉不爽道:
“真他娘的晦氣!”
“這幫鳥人,屬王八的嗎?”
“俺鐵牛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他們就是不肯出來。”
眾人見他這副模樣,又是一陣哄笑。
魯智深摸了摸光頭,大笑道:
“鐵牛,灑家早就說了,你那罵人的功夫還不到家。”
“若是換了灑家去,保準罵得那司行方吐血三升。”
武鬆也抱著雙臂,嘴角噙著冷笑。
“看來這司行方是鐵了心要做縮頭烏龜了。”
“任憑怎麼辱罵,就是不出戰。”
林衝對武植拱手道:
“哥哥,既是如此,何必跟他們廢話?”
“此時正好一鼓作氣,全軍掩殺過去。”
“憑我梁山鐵騎的鋒銳,踏平這聯軍大營,不過是遲早的事。”
這話一出,眾將紛紛附和。
尤其是剛剛歸降的石寶。
他急於立功表忠心,此刻更是雙眼放光。
手中劈風刀一橫,高聲道:
“哥哥!林教頭說得對!”
“那司行方等人已成了驚弓之鳥。”
“小弟願領五千精兵打頭陣!”
“若不斬了司行方的人頭獻給哥哥,小弟提頭來見!”
孫安也不甘示弱,立刻催馬上前。
“石將軍剛立大功,這頭陣還是讓給某家吧!”
“某家手中的雙劍,早已饑渴難耐了!”
一時間,梁山陣前請戰之聲此起彼伏。
士氣可用。
武植看著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兄弟,心中豪氣頓生。
他剛要舉起令旗,下達總攻的命令。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溫潤卻堅定的聲音。
“夫君且慢。”
武植轉頭看去。
說話的正是蕭雲戟。
蕭雲戟麵帶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武植問道:
“雲戟有何高見?”
“莫非是覺得此時進攻,會有詐?”
蕭雲戟搖了搖頭。
“非也。”
“敵軍已成驚弓之鳥,此時進攻,勝算自然極大。”
“但困獸猶鬥,司行方畢竟還有三十餘萬兵馬。”
“若是強攻硬打,我軍兄弟難免會有死傷。”
石寶有些不解,粗聲道: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隻要能滅了這幫鳥人,死點人算什麼!”
蕭雲戟看了石寶一眼,笑道:
“石將軍勇猛,小女子佩服。”
“但小女子以為,或許不用我們主動出擊,那司行方就會忍不住,主動打開寨門,出來與我們決一死戰。”
此言一出,眾頭領都愣住了。
林衝皺眉道:
“這就怪了。”
“剛才鐵牛那般辱罵,那司行方都能忍住。”
“分明是打定主意要死守不出。”
“明明知道我梁山兵強馬壯,他又怎會突然主動攻擊?”
其他人也是一臉不信。
暗說那司行方又不是傻子。
據守營寨還能多活幾天,衝出來野戰那不是找死嗎?
武植也來了興趣,好奇道:
“雲戟,你就彆賣關子了。”
“憑什麼斷定他們會主動送死?”
蕭雲戟並冇有直接回答。
而是轉頭看向神行太保戴宗。
“戴院長,把你探查到的情況,跟各位哥哥說說吧。”
戴宗連忙策馬出列,拱手道:
“是。”
他環視眾人,沉聲道:
“小弟奉命在周圍探查,並抓了幾個敵軍落單的舌頭。”
“據他們交代,這三十多萬大軍,隨軍攜帶的糧草,極少。”
“也就是十天左右的口糧。”
啊???
眾人一聽,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精光大盛。
武植也是聰明人,一點就透。
他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原來如此!”
“司行方他們之前得到的消息,是我梁山被困,濟州城指日可下。”
“他們為了搶功,為了儘快趕到戰場分一杯羹。”
“所以輕裝簡從,全速行軍。”
“在他們想來,隻要攻下濟州城,城內囤積的糧草足夠他們吃個飽。”
蕭雲戟笑著點了點頭。
“夫君英明。”
“正是這個道理。”
“三十多萬張嘴,每日消耗的糧草是個天文數字。”
“所以不用我們打,他們自己就得亂。”
武植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他指著蕭雲戟,對眾將說道:
“聽聽!都聽聽!”
“雲戟這一招,頂得上十萬雄兵啊!”
眾將也是恍然大悟,紛紛對蕭雲戟豎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