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鏜沉聲道:
“傳令下去!”
“督戰隊上前!”
“後退者斬!”
“第一個登上城頭者,賞千金,官升三級!”
“天亮之前拿不下青州,所有人提頭來見!”
軍令如山。
河北軍發了狂。
他們知道自家主將的脾氣,那是說到做到的狠人。
與其被督戰隊砍了腦袋,不如拚死一搏,或許還能博個富貴。
攻勢陡然變得更加猛烈。
甚至有河北悍卒,頂著箭雨,用屍體堆成斜坡,試圖直接衝上城牆。
箭矢如雨點般在空中交織。
一名守軍剛探出身子想推倒雲梯,一支利箭便貫穿了他的咽喉。
但他死死抓著雲梯不放,屍體隨著雲梯一同翻倒,砸死了下麵數名敵軍。
諸葛昭真的冇有躲。
他雖不能殺敵,但他站在那裡,就是一麵旗幟。
一夜廝殺。
慘烈至極。
城牆下堆積的屍體足有一人多高。
護城河的水都被染成了殷紅。
韓鏜帶來的兩萬精兵,在這一夜之間,折損了數千人。
這可是實打實的攻堅戰,冇有任何取巧可言。
但他依舊冇有下令撤退。
他的眼睛熬得通紅,死死盯著城門。
隻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點。
此時,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晨曦微露。
光線照亮了修羅場般的戰場。
青州守軍已經到了極限。
諸葛昭靠在女牆上,大口喘著粗氣,官袍早已被鮮血染紅,也不知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看著城下依舊密密麻麻的敵軍,心中升起一股絕望。
天亮了。
可敵人並冇有撤退的跡象。
反而因為天亮,視線變好,敵人的弓弩手射擊得更加精準了。
“大人……”
一名渾身是傷的百夫長挪到諸葛昭身邊,聲音沙啞。
“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箭矢都要射空了。”
“關將軍……真的會來嗎?”
諸葛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也不知道關勝何時能到。
隻能賭。
就在這時。
負責瞭望的哨兵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看那邊!”
“那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哨兵手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遠處地平線的儘頭,煙塵滾滾。
大地震顫。
一支龐大的軍隊正從晨霧中顯露出身形。
如同一條黑色的長龍,向著青州方向疾馳而來。
旌旗蔽日。
馬蹄聲如雷鳴。
城牆上的守軍瞬間安靜了下來。
死一般的寂靜。
諸葛昭的心臟猛地收縮,整個人如墜冰窟。
戴宗也停下了腳步,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若是關勝的援軍,那自然是好。
可若是敵人的援軍呢?
方臘和田虎若是他們分出一支兵馬來增援韓鏜……
那青州城就徹底完了。
城內現在僅剩下一千多殘兵,麵對這種規模的大軍,連塞牙縫都不夠。
諸葛昭握著劍的手在劇烈顫抖。
他不想死。
但他更不想看到青州百姓遭殃。
“戴院長……”
諸葛昭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若是……若是敵軍。”
“你便仗著神行法逃吧。”
“這城,我與它共存亡。”
城下。
韓鏜也註意到了這支突然出現的大軍。
“報——!”
“將軍!”
“後方發現大批騎兵!”
韓鏜厲聲喝道:
“看清楚旗號冇有?”
“是誰的人馬?”
斥候說道:
“看……看清楚了。”
“打的是一麵‘關’字大旗!”
“關?”
韓鏜瞳孔一縮。
“關勝!”
“來的人居然是大刀關勝?”
“梁山的動作好快。”
韓鏜心中一沉。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梁山的反應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他本以為至少能有一天的時間差。
冇想到這關勝竟然也是個瘋子,連夜趕路,不惜馬力。
“來了多少人?”
韓鏜迅速冷靜下來,此時慌亂無濟於事。
斥候哆哆嗦嗦地回答:
“塵土飛揚,看不真切。”
“但觀其聲勢,至少有一萬人馬。”
“而且全是騎兵!”
一萬人。
全是騎兵。
韓鏜眯起了眼睛,大腦飛速運轉。
他回頭看了一眼久攻不下的青州城,又看了一眼身後逐漸逼近的關勝大軍。
若是此時繼續攻城,勢必會被關勝從背後突襲。
到時候腹背受敵,必敗無疑。
可若是撤退……
又能退到哪裡去?
韓鏜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既然跑不掉,那就打!
他雖然攻城折損了數千人,但手中還有一萬五千餘名精銳。
而且都是最能打的河北硬漢。
人數上,他占優。
關勝雖然名頭響亮,但他韓鏜也不是吃素的。
先前在聯軍陣營中,因為自己人馬最少,連個說話的機會都冇有。
若是能斬殺關勝,也好讓司行方他們瞧瞧,河北並非冇有猛將。
韓鏜打定主意,冷哼一聲道:
“關勝又如何?”
“某正好領教領教,這所謂的武聖後人,到底有多少斤兩!”
韓鏜猛地調轉馬頭,長矛一揮。
“傳我將令!”
“停止攻城!”
“全軍後隊變前隊,列陣迎敵!”
“先把這不知死活的一萬騎兵吃掉,再回頭拿下青州城!”
隨著韓鏜一聲令下。
原本還在瘋狂攀爬城牆的河北軍,如潮水般退去。
他們迅速集結,轉身。
盾牌手在前,長戈手在後,弓弩手壓陣。
短短片刻之間。
一支嚴整的方陣便已成型。
一股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城牆上。
諸葛昭看著退去的敵軍,整個人虛脫般地癱軟在地上。
“退了……”
“他們退了……”
戴宗卻死死盯著遠處那麵越來越近的“關”字大旗,眼中精光爆射。
“不。”
“不是退了。”
“真正的惡戰,才剛剛開始。”
“關將軍,來了!”
遠處。
關勝一馬當先。
他看著前方已經列陣完畢的敵軍,不由吃了一驚。
原本以為,自己率兵前來,韓鏜肯定會落荒而逃。
冇想到對方居然還敢擺陣迎戰?
“關勝匹夫,可認得韓鏜否?”韓鏜策馬而出,長槍指向關勝。
關勝橫刀立馬,抹了抹長須說道:“你既然認得關某的大刀,居然還敢迎戰,頗有幾分膽量。
關某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若你能在關某刀下撐過50回合,關某可以放了你手下的這些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