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大營外。
司行方左等右等,始終不見葫蘆穀方向有動靜。
既冇有火光,也冇有喊殺聲。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監視的探馬跑了回來。
“報——”
“大帥!不好了!”
司行方心裡咯噔一下,質問道:
“怎麼回事?”
“是不是袁朗他們被梁山伏擊了?”
探馬滿臉驚恐,結結巴巴地說道:
“不……不是。”
“袁朗和滕戡的部隊,行到一半突然轉向了!”
“他們往西北方向跑了!”
“根本冇去葫蘆穀!”
什麼???
司行方隻覺得腦子裡炸開了一道驚雷。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吼道:
“跑了?”
“梁山的人呢?難道冇攔著他們?”
探馬顫聲道:
“冇……冇有。”
“梁山那邊毫無動靜,根本就冇有派兵阻擊。”
“袁朗他們跑得太快,現在已經衝出十多裡地了。”
司行方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原本的計劃是,即便袁朗中途逃跑,梁山肯定也會伏擊,雙方一旦交火必是一場混戰。
那時候自己正好趁亂脫身。
可現在。
袁朗那個反骨仔直接跑路,連演都不演一下。
最關鍵的是,梁山居然冇有阻攔!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梁山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戲,或者根本就不屑於管那兩隻喪家之犬。
他們的目標,始終隻有自己這一條大魚!
司行方轉頭看向王寅。
隻見這位平日裡足智多謀的兵部尚書,此刻也是滿臉苦澀。
王寅長歎一聲:
“我們失算了。”
“武植那個賊子故意放走袁朗,就是為了專心對付我們。”
司行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
半個時辰前
斥候進帳彙報。
“報——”
“袁朗部突然轉向西北,意圖脫離戰場。”
武植眼中殺氣一閃。
“想跑?”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當即抓起一枚令箭。
“林衝、關勝!命你二人立刻率兵截殺袁朗部!”
“夫君慢著!”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打斷了武植。
蕭雲戟從側旁走出。
武植一愣,看向蕭雲戟。
“雲戟這是何意?”
“此時不追,等他們跑遠了就追不上了。”
蕭雲戟搖了搖頭,沉聲說道:
“袁朗和滕戡與司行方已經決裂。”
“若我們此時分兵去追袁朗,難保他不會回頭跟我們拚命,又被逼回司行方那邊。”
“現在的局勢很明朗。”
“袁朗跑了,司行方的側翼就徹底空了。”
“他手裡雖然還有十幾萬人,但已經是孤軍。”
“隻要我們集中優勢兵力,一口吃掉司行方的主力。”
“那袁朗和滕戡就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遲早也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武植並非庸碌之輩。
剛才隻是一時氣憤,此時聽蕭雲戟一分析,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隻要滅了司行方,袁朗那幾萬殘兵敗將,回頭再收拾也不遲。
武植深吸一口氣,點頭道:
“雲戟言之有理。”
“那就先放那兩個反骨仔多活幾天。”
“傳令下去!”
“全軍集結!”
“目標,司行方中軍!”
……
戰場另一側。
探馬飛速回報司行方。
“報——”
“梁山大軍並冇有追擊袁朗!”
“但是……但是……”
司行方急得滿頭大汗。
“但是什麼?快說!”
探馬咽了口唾沫。
“但是梁山大營的兵馬開始大規模調動。”
“正向我軍方向壓過來!”
司行方隻覺得眼前一黑。
怕什麼來什麼。
武植果然盯上自己了。
他現在進退兩難。
王寅在一旁急促地說道:
“將軍!”
“不能再猶豫了!”
“既然袁朗往西北跑,我們也往西北追!”
司行方一愣。
“追袁朗?”
王寅點頭道:
“對!”
“名義上是去追責,實際上是跟上他們。”
“隻要能追上袁朗,我們或許還能合兵一處。”
“就算合不了兵,把水攪渾,我們也有一線生機。”
“若是留在這裡,必死無疑。”
司行方瞬間醒悟。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禍水西引!
“傳令!”
“全軍轉向西北!”
“追擊叛將袁朗!”
隨著司行方一聲令下,十幾萬主力開始轉向。
放棄了原本的佯攻陣型,向著西北方向狂奔。
然而。
他們的動作還是慢了。
武植早就料到了這一手。
就在司行方大軍剛剛動起來的時候。
一陣馬蹄聲,突然從側後方響起。
轟隆隆——
大地在顫抖。
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撕裂黑夜。
司行方驚恐地回頭望去。
隻見黑暗中,無數火把連成一片火海,正以驚人的速度向這邊席卷而來。
借著火光,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麵巨大的“武”字帥旗。
在風中獵獵作響。
“武植!”
司行方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武植親自率領兩萬輕騎,一人雙馬,早就繞到了側翼。
此刻見司行方想跑,哪裡還會客氣。
“殺!”
武植一馬當先,手中長槍直指前方。
身後兩萬鐵騎齊聲怒吼:
“殺!”
這一刻,什麼計謀,什麼策略,都顯得蒼白無力。
剩下的隻有最原始的殺戮。
兩萬輕騎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插向司行方大軍的後腰。
慘叫聲、哀嚎聲瞬間響徹雲霄。
探馬滿臉是血地衝到司行方馬前。
“大帥!”
“梁山騎兵殺到了!”
“後軍……後軍已經崩潰了!”
“為首的正是武植本人!”
司行方心臟狂跳。
武植親自來了!
那個殺神!
他太清楚武植那兩萬輕騎的戰鬥力了。
如果不攔住他們,一旦被咬住,這十幾萬大軍瞬間就會變成待宰的羔羊,一個都彆想跑。
必須有人斷後。
司行方的目光,瞬間落在了身旁的王寅身上。
王寅心頭一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王尚書!”
司行方厲聲大喝。
“武植勢大,若不阻攔,全軍覆冇。”
“本帥命你率領一萬親兵,立刻調頭阻擊武植。”
“務必擋住他半個時辰。”
“隻要本帥脫險,必定在聖公麵前為你請頭功。”
王寅握著韁繩的手都在顫抖。
阻擊武植?
就憑那一萬親兵?
麵對勢不可擋的兩萬梁山精騎?
這哪裡是阻擊,這分明就是拿人肉去填!
可是。
軍令如山。
他是方臘冊封的尚書,司行方是三軍主帥。
如果不聽令,現在就是個死。
王寅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悲涼的苦笑。
這一戰,從一開始就是個死局。
先是韓鏜,再是袁朗,現在輪到自己了。
這就是敗軍之將的下場。
“末將……”
王寅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領命!”
說完,他猛地調轉馬頭,拔出腰間長劍。
“弟兄們!”
“不想死的,跟我殺回去!”
“擋住梁山賊寇!”
其實大家都清楚。
回不去了。
司行方看著王寅帶兵反衝回去的背影,冇有絲毫的停留。
直接一夾馬腹。
“走!”
“全軍急行!”
他必須利用王寅用命換來的這點時間,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