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收回長槍,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再次說道:“王將軍忠心可鑒,隻是你這顆忠心用在司行方身上,有些太不值得。”
這次武植對他的稱呼是王將軍。
還明顯在暗示王寅,從今以後你就彆在方臘那邊當什麼尚書了。
來我梁山吧?
王寅自然明白武植話語中的潛臺詞,當即歎了口氣道:“軍令如山,王某即便知道是必死之局,也隻能前來。”
武植讚賞道:“王將軍忠勇,你可曾想過其他將士?”
“這!”王寅做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武植轉頭看向跟隨王寅的那一萬將士,說道:“他們願意跟順你王將軍,難道你也真忍心看著他們被斬殺?”
這是武植給王寅的臺階。
意思就是,即便你王寅投靠梁山,也不是因為你貪生怕死。
而是你王寅為了手底下的將士著想。
王寅並不是傻子,相反,他極其聰明。
他深知剛才那一戰,自己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武植不僅武藝碾壓他,這份心智更是令人折服。
若武植直接逼降,他為了名節,或許真的隻能引頸受戮。
但武植偏偏把“忠義”二字拋給了他。
不是為了貪生怕死,而是為了身後那一萬跟隨多年的兄弟。
這個臺階給得太舒服了。
不僅保住了他的命,還保住了他的臉麵。
甚至連以後在江湖上的風評,武植都替他想好了。
這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王寅深深地看了一眼麵前這位梁山之主。
難怪梁山能橫掃天下。
有主如此,何愁大事不成?
王寅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那一萬名南軍將士。
這些士兵跟著自己出生入死,如今卻被司行方那個主帥拋棄。
若是再戰,這一萬人,除了變成地上的屍體,冇有任何意義。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王寅身上。
那是對生的渴望。
王寅深吸一口氣,朗聲說道:
“我王寅有軍令在身,本該死戰到底。”
“但我一人之命不足惜,卻不忍看著諸位兄弟做無謂的犧牲。”
“司行方棄我等如敝履,我等何必再為其賣命?”
“今日之降,罪責在我王寅一人。”
“即便日後背上貪生怕死、賣主求榮的罵名,王某也認了。”
說完,王寅猛地轉身,麵向武植。
單膝重重跪地。
雙手抱拳,高舉過頭頂。
“敗軍之將王寅,願降武寨主!”
“願為寨主驅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叮,恭喜宿主收服王寅,獎勵卡牌一張。】
武植大步上前,雙手托住王寅的手臂,用力將其扶起。
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喜色。
“王將軍快快請起。”
“武某今日得將軍,正如昔日蜀漢得薑伯約,如虎添翼!”
這一番評價,不可謂不高。
周圍的梁山眾將也是紛紛點頭。
剛才那一戰他們看在眼裡,王寅的本事,配得上這話。
王寅身軀微微一震。
薑伯約?
那可是繼諸葛武侯之後的蜀漢棟梁。
武植竟然將他比作薑維。
這份知遇之恩,讓王寅心中最後那一絲芥蒂也煙消雲散。
他連連抱拳:
“寨主謬讚了,王寅乃敗軍之將,怎敢當此殊榮。”
“日後定當竭儘全力,以報寨主不殺之恩。”
武植拍了拍王寅的肩膀,目光越過他,看向那黑壓壓的一萬南軍。
“王將軍既然已經歸順,不知這麾下的兄弟們,意下如何?”
這話是問王寅的,也是說給那一萬士兵聽的。
王寅心領神會。
他轉過身,麵對著跟隨自己多年的部下。
這些士兵此時已經放下了戒備,隻是還在等待最後的命令。
王寅朗聲道:
“我已歸順梁山武寨主。”
“爾等皆是我的生死兄弟。”
“若是願意跟隨我繼續征戰,便一起歸順梁山。”
“若是不願,現在便可自行離去,絕不強留。”
“去留自便,絕無二話!”
話音剛落。
戰場上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便是兵器落地的聲音。
“當啷!”
一把鋼刀被扔在了地上。
仿佛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當啷!當啷!當啷!”
兵器落地的聲音響成一片,如同驟雨打在鐵盤之上。
那些士兵本來就已經絕望。
如今連主將都降了,他們還有什麼理由堅持?
更何況,那個如同殺神一般的武植,剛才展現出來的胸襟氣度,誰人不服?
跟著司行方那種賣友求榮的小人,遲早是個死。
跟著武植這樣的人物,才有活路。
“我等願降!”
“願追隨王將軍!”
“願追隨武寨主!”
一萬大軍,齊齊跪倒在地。
武植看著這一幕,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
這一萬人馬,不僅削弱了方臘的力量,更是補充了梁山的兵源。
隻要稍加整編,就是一支精銳。
他大笑著揮手。
“好!”
“從今日起,大家便都是自家兄弟!”
“入我梁山,有酒同喝,有肉同吃,絕不虧待任何一人!”
武植冇有太多時間耽擱。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
最大的那條魚還在逃命。
武植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肅殺起來。
他轉頭看向王寅。
“眼下最緊要的任務,是追殺司行方。”
“我意欲親率輕騎追擊。”
“不知王將軍可願隨我同往?”
這是一個考驗。
也是一個機會。
剛剛投降的將領,最怕的就是被閒置,被猜忌。
武植直接邀請他參與追殺,這就是信任。
王寅心中如明鏡一般。
這是他歸順梁山以來的第一個任務。
也是投名狀。
若是做得漂亮,以後在梁山就站穩了腳跟。
若是做得拖泥帶水,哪怕武植不說什麼,其他頭領也會看輕他。
必須得乾得漂漂亮亮!
王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司行方,你不仁,就彆怪我不義。
王寅當即抱拳,語氣斬釘截鐵。
“寨主!”
“司行方那老賊此刻隻顧逃命,定然以為我已經戰死,或者還在苦戰拖延。”
“他絕對想不到我已經歸順寨主。”
“王寅不才,願做內應!”
“請寨主允許我帶本部親信,假裝敗退,追上司行方。”
“屆時趁其不備,暴起發難。”
“定能將那老賊生擒活捉,獻於寨主馬前!”
此計甚毒。
但也最為有效。
正麵追擊,司行方若是拚死抵抗,哪怕能贏,梁山也會有損傷。
若是王寅詐降反戈一擊,司行方根本防無可防。
隻是,這其中有一個巨大的風險。
那就是王寅的忠誠。
若是王寅帶兵回去,臨陣倒戈。
換了任何一個生性多疑的統帥,都不敢用剛剛投降的人去執行這種任務。
但武植卻笑了。
笑得雲淡風輕。
他冇有任何的猶豫,當即說道:
“好!”
“此計甚妙!”
“就依王將軍之計行事!”
“你需要多少人馬?”
這一份信任,讓王寅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士為知己者死。
王寅隻覺得胸口有一團火在燒。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激蕩。
“不需多帶人馬,人多反而容易露餡。”
“隻需百餘名親衛騎兵即可。”
“扮作殘兵的模樣,去投奔司行方,他必深信不疑。”
武植點點頭。
“準!”
“我在後方接應,隻待你得手,大軍隨後掩殺。”
“這頭功,我給王將軍留著!”
王寅不再廢話。
他猛地轉身,在那一萬降卒中迅速點將。
“你,你,還有你!”
“隨我出列!”
這些被點到的,都是跟隨他多年的死忠親衛,武藝高強,且對他唯命是從。
一百名親衛迅速集結。
王寅翻身上馬,看了看眾人整齊的盔甲,眉頭一皺。
“都把盔甲弄亂。”
“旗幟扔掉。”
“身上抹點血汙。”
“我們是敗軍,要有敗軍的樣子。”
片刻之間,這支百人小隊就變得丟盔棄甲,狼狽不堪。
活脫脫一支剛從修羅場裡逃出來的殘兵。
王寅滿意地點點頭。
他又看了武植一眼,重重抱拳。
“寨主保重。”
“王寅去去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