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過回廊,向著宛州西城區行去。

西城區原本是囤積雜物的庫房所在,如今卻被劃為了禁區。

四周圍著高高的柵欄,每隔十步便設有崗哨,戒備森嚴。

剛靠近工坊大門,黑暗中便閃出十幾道黑影。

那是梁山特設的暗哨。

待看清來人是寨主武植和眾位夫人,嘍囉神色一凜,連忙收刀入鞘。

眾人齊刷刷地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拜見哥哥!”

武植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免禮。

“繼續巡邏。”

嘍囉們領命,迅速散入黑暗之中。

扈三娘與蕭雲戟對視一眼,心中暗驚。

這西城區到底藏了什麼寶貝,竟然動用了梁山最精銳的親衛把守。

武植推開木門,一股混合著桐油、鬆香的氣味撲麵而來。

巨大的工坊內燈火通明。

幾十名赤膊的漢子正在忙碌,有人在縫製巨大的布匹,有人在打磨竹條。

眾女看得一頭霧水。

花映雪忍不住扯了扯武植的衣袖,低聲問道:

“夫君,這就是你說的秘密武器?”

武植笑而不語,徑直向場地中央走去。

那裡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正背對著眾人指揮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那漢子轉過身來。

正是武鬆。

見到武植,武鬆大步迎了上來。

“哥哥,眾位嫂嫂來了!”

武植看了一眼四周忙碌的景象,問道:

“二郎,東西準備得怎麼樣了?”

武鬆咧嘴一笑。

“回哥哥的話,咱們冇日冇夜地趕工,總算是弄成了。”

“剛才試了一次火力,很穩,就差最後的載人試驗。”

武植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身後那一雙雙好奇的眼睛。

“既然做好了,那就展示一下吧。”

“也讓你幾位嫂嫂開開眼界。”

武鬆應了一聲,轉身衝著工坊深處吼了一嗓子。

“兄弟們,把那大家夥抬出來!”

“讓幾位嫂嫂看看咱們的手藝!”

隨著一聲令下,幾十名壯漢從後方抬出了一堆龐然大物。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大攤堆疊在一起的奇怪布料。

那布料極厚,表麵似乎塗了某種膠質,在火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緊接著,四個人抬著一個巨大的方形藤條籃子走了過來。

籃子上方架著一個鐵製的架子,架子中心固定著一個黑乎乎的鐵桶噴嘴。

扈三娘眉頭緊鎖,圍著那藤籃轉了一圈。

“這是個什麼物件?”

“這籃子倒是夠大,能裝不少菜,可這破布又是做什麼的?”

蕭赤伶也忍不住插話道:

“夫君,這算哪門子武器?”

武植冇有解釋,隻是示意武鬆開始操作。

幾名工匠熟練地將那巨大的布囊展開,平鋪在地麵上。

布囊的開口處,被連接在藤籃上方的鐵架上。

“點火!”

武鬆一聲令下。

一名工匠手持火把,湊近了鐵架中心的噴嘴。

呼的一聲爆響。

一條長長的火龍猛然噴出,直竄入那布囊的開口之中。

熱浪滾滾,逼得眾女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隨著火焰的持續噴射,原本癱軟在地上的巨大布囊開始發生變化。

熱氣灌入,布麵逐漸鼓脹。

從小土包變成大土包,再變成一座小山。

眾女的眼睛越睜越大。

她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龐然大物在熱氣的作用下,慢慢從地上立了起來。

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球體。

足有兩三層樓那麼高,上麵繪著猙獰的虎頭圖案,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威風凜凜。

藤籃被這巨大的球體拉扯著,在地上微微晃動,似乎隨時都要掙脫地麵的束縛。

“這……這是……”

花映雪捂住了嘴巴,驚呼出聲。

“這是一個超大號的孔明燈?”

眾人恍然大悟。

孔明燈她們都見過,那是元宵佳節用來祈福的小玩意兒。

可誰能想到,竟然有人會把孔明燈做得如此巨大。

大到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武植負手而立,看著眼前這傑作,淡淡說道:

“不錯,原理和孔明燈一樣。”

“但我管它叫,熱氣球。”

蕭雲戟指著那懸浮在半空的巨大球體,問道:

“夫君,這東西大是大了些,看著也唬人。”

“可它終究是個燈。”

“紀山地勢險要,守軍數萬。”

“你若是想靠這個大燈籠去嚇唬李懹,怕是有些兒戲了吧?”

其餘幾女也紛紛點頭。

在她們看來,這東西除了大,似乎並無實戰用處。

一旦上了戰場,敵人一輪火箭射過來,豈不是瞬間就燒成了灰燼?

麵對眾人的質疑,武植也不惱。

他指了指那藤籃,對武鬆說道:

“讓人上去,飛起來看看。”

武鬆點頭,揮手招來一名早已準備好的親衛。

那親衛二話不說,翻身跳進了藤籃之中。

藤籃下方,係著一根手腕粗細的長繩,繩子的另一端固定在地麵的一根石柱上。

這是為了防止熱氣球在試驗階段飛丟。

“起!”

隨著噴火裝置的閥門被開大,火焰更加猛烈地噴湧而出。

巨大的熱氣球劇烈顫抖了一下。

然後在眾女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個沉重的藤籃,竟然真的離開了地麵。

一寸,兩寸。

一尺,兩尺。

那親衛站在籃中,穩穩當當。

若不是有那根粗繩拽著,怕是直接飛入雲霄。

這一幕,徹底顛覆了扈三娘等人的認知。

她們呆若木雞地仰著頭,脖子都有些僵硬。

“飛……飛起來了?”

“人竟然真的能飛起來?”

自古以來,飛天遁地那是神仙的手段。

凡人想要上天,那是癡人說夢。

可如今,就在她們眼前,一個普普通通的梁山嘍囉,憑借著幾塊布、一個籃子和一團火,就這麼飛上了半空。

就連一向鎮定的蕭雲戟,此刻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她想象過無數種秘密武器。

哪怕武植說他造出了能一炮轟塌城牆的巨炮,她都能接受。

但這飛天之術,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

過了好一會兒,武鬆示意收繩。

幾名大漢合力拉動粗繩,慢慢將熱氣球拽回地麵。

當藤籃落地的那一刻,眾女才仿佛從夢中驚醒。

扈三娘衝上前去,伸手摸了摸那藤籃,又摸了摸那溫熱的布囊。

真實的觸感告訴她,這不是幻覺。

“夫君……這東西,真的能帶人飛過紀山?”

武植笑著點了點頭。

“紀山雖險,但終究是在地上。”

“隻要我們飛得比山高,那所謂的天險,在我們腳下便是一馬平川。”

“李懹的數萬大軍,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從他們頭頂飛過,卻無可奈何。”

蕭雲戟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

她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思考著這東西在軍事上的用途。

“能帶人飛過去,確實是奇兵。”

“可是夫君,這籃子太小,一次頂多帶三四個人。”

“若是想要運送大軍過山,得造多少個這樣的球?”

“況且,就算飛過去了,這幾個人在空中也冇辦法攻擊守軍啊。”

“難道是讓他們飛過去之後,跳下去廝殺?”

“那不等於是送死嗎?”

其餘幾女也反應過來。

是啊,飛是能飛了。

可怎麼打呢?

這東西看著笨重,移動緩慢。

若是冇有攻擊手段,充其量也就是個空中斥候,用來偵查敵情罷了。

想要靠它攻破紀山,似乎還差了點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