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送達潤州大營。
武植拆開信件,快速掃了一遍。
他臉上露出了幾分意外之色。
把信遞給身旁的蕭雲戟,說道:
“我本以為方臘這次刺殺失敗,會狗急跳牆。”
“以他的行事作風,應當會集中各路兵力,直接來找我軍硬拚。”
“那樣的話,我軍就能一戰定乾坤。”
“冇想到他居然采納了婁敏中的建議。”
“讓各城守將脫甲隱身,閉門死守。”
“如果真要一座座城池去強攻,我軍的傷亡必然不小。”
蕭雲戟接過信,看完上麵的內容。
她稍作思索,便提出了一個計策。
“方臘這招看似能保全守將,實則是兵家大忌。”
“我們可以將計就計。”
“我軍在江南各城早就潛伏了眾多探子。”
“立刻傳令給他們。”
“讓他們把各城守將怕死、不敢待在將軍府的事情到處宣揚。”
“就說這些守將脫了將校鎧甲,換上普通士兵衣衫,像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兵營裡。”
“這消息隻要散布開來,肯定能極大打擊方臘軍的士氣。”
武植聞言,連連點頭。
他很清楚在這個年代,一軍主帥對於士氣的重要性。
如果普通士兵和城中百姓知道,他們的守城將軍連麵都不敢露。
甚至要隱瞞身份混在普通人裡躲避空襲。
軍心瞬間就會土崩瓦解。
蕭雲戟接著補充道。
“另外,晚上的空襲也可以稍微變一下範圍。”
“既然炸不到那些守將的府邸。”
“那就讓公孫道長他們去轟炸各城的糧倉重地。”
“冇有了糧草作為後盾,我看他們怎麼死守。”
武植點了點頭道。
……
短短兩日後。
蘇州、秀州、杭州等地的大街小巷。
關於守將貪生怕死、躲避夜襲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你們聽說了嗎?咱們杭州城的守將,連家都不敢回了。”
“可不是嘛,聽說換上了大頭兵的衣服,夜裡就縮在馬廄旁邊睡覺。”
“這還怎麼打?將軍都怕死成這樣,咱們留在城裡不是等死嗎?”
流言在軍營和市井間飛速蔓延。
與此同時。
公孫勝、樊瑞、喬道清三人分彆帶隊。
每到深夜,便乘坐熱氣球飛臨各城上空。
他們將猛火油罐投向各城的糧倉。
爆炸聲和火光在夜空中格外顯眼。
雖然火勢很快被守軍撲滅,實際燒毀的糧食並不算多。
但在梁山細作的刻意渲染下。
事情的嚴重程度被無限放大。
“糧倉被梁山軍全燒光了!”
“咱們城裡冇糧食了!”
“再這麼耗下去,咱們不用等梁山軍打進來,自己就得先餓死!”
恐慌情緒徹底爆發。
城內的民眾開始收拾細軟,尋找出逃的機會。
軍營裡的士兵更是士氣低落到了穀底。
一到夜裡,各城頻頻出現兵丁翻牆逃跑的現象。
甚至有成建製的小隊趁亂開小差。
各城守將根本彈壓不住局勢。
急報如同雪片一般飛向方臘的皇宮。
方臘看著龍案上一大堆告急文書。
氣得一把將文書全都掃到地上。
“武植!”
“無恥之徒!”
“打仗不擺開陣勢,專門弄這些陰損手段!”
“竟敢燒我糧倉,亂我軍心!”
方臘大發雷霆。
連忙召集滿朝文武商議對策。
大殿之上,群臣默然。
方臘指著群臣大罵:
“各城守軍逃兵不斷,民心大亂。”
“你們倒是說話!”
“到底怎麼解局?”
群臣全都低著頭,不敢接話。
方臘把目光轉向婁敏中。
“婁丞相!”
“隱蔽守將的主意是你出的。”
“現在弄巧成拙,你有什麼辦法?”
婁敏中臉色慘白。
他站出來,連連搖頭。
“聖公。”
“微臣……微臣實在無計可施。”
“武植此人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微臣不知該如何應對。”
方臘氣得當朝破口大罵。
“廢物!”
“全都是廢物!”
“朕養你們有什麼用?”
就在眾人噤若寒蟬之時。
陳文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他躬身行禮。
“聖公,微臣有一計,或許可解眼下之圍。”
方臘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說!”
陳文拱手道:
“微臣聽聞,那武植生性好色。”
“咱們江南最不缺的便是絕色佳麗。”
“不如我們挑選百名極品美女,多帶金銀珠寶。”
“派使者送往潤州大營,與梁山講和。”
“以此來穩住武植,換取喘息之機。”
陳文這麼說,其實全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隻要方臘答應這個建議。
他就可以主動請纓,充當這個送美女的使者。
到時候就能名正言順地去見武植。
當麵訴說自己的歸順之心。
順便探聽一下武植對他這種降將的態度。
方臘一聽這話,勃然大怒。
指著陳文大罵。
“荒唐!”
“朕乃一國之君,統領江南!”
“你讓朕給一個草寇送女人?”
“這跟向武植稱臣納貢有什麼區彆?”
“你要朕把臉麵全都丟儘嗎?”
方臘話音剛落。
張德立刻站了出來:
“聖公此言差矣!”
“這怎麼能叫稱臣?”
“此乃效仿越王勾踐,施展美人計!”
“那武植不過是個粗鄙武夫,冇見過什麼世麵。”
“一旦得了咱們江南的絕色美女,必定夜夜笙歌,沉迷酒色。”
“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喪失鬥誌,變成一個廢人。”
“到那時,聖公再發兵一擊,定能將其輕鬆斬殺!”
李全也趕緊出列附和:
“張大人說得對!”
“聖公,我們不但要送美女,還要在其中挑選那些懂武藝、有膽識的女子。”
“讓她們把利刃藏在身上。”
“等到了武植的床榻之上,趁其不備。”
“一刀就能取了他的性命!”
“咱們明麵上是送美女講和,實則是暗下殺手。”
“這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這是高明的兵法,怎麼能說是稱臣呢?”
其他大臣見狀,也紛紛站出來讚同陳文的意見。
為了能儘快促成此事,不用上戰場去送死。
滿朝文武開始瘋狂地自欺欺人,各種荒謬的說法層出不窮。
戶部尚書大聲道:
“聖公,自古以來就有和親之策。”
“強漢盛唐,尚且把公主嫁給外族首領來安撫強敵。”
“咱們送幾個民間女子過去,根本不傷國體。”
“這不叫求和,這是聖公您的恩賜!”
“是聖公體恤江南百姓,不忍生靈塗炭,才賜美女給武植。”
“這恰恰顯示了聖公的寬宏大量,不與那草寇一般見識。”
兵部侍郎也連連點頭。
“聖公,武植勞師遠征,最怕的就是拖延。”
“咱們江南馬上就要進入雨季。”
“隻要用美女穩住他幾個月。”
“等大雨連綿,梁山軍的那些火器全都會受潮失效。”
“這美女就是咱們的緩兵之寶。”
“等梁山軍火器成了廢鐵,咱們就可以關門打狗了!”
禮部官員更是言之鑿鑿。
“那武植本來就是個野路子出身。”
“他打仗圖個什麼?”
“不就是圖錢圖女人嗎?”
“咱們直接把女人送給他,滿足了他的欲念。”
“他就冇有打仗的理由了。”
“他肯定會帶著美女退兵回梁山去享樂。”
“咱們兵不血刃就能化解這場危機,實乃上上之策!”
刑部尚書甚至補充道。
“就算武植不退兵。”
“那些絕色美女到了他營中,也定會引起他手下將領的爭風吃醋。”
“梁山賊寇本就一群烏合之眾。”
“為了女人,他們內部必定自相殘殺。”
“咱們不費一兵一卒,就能看著他們土崩瓦解。”
一位年邁的禦史也站了出來。
“聖公,那武植在江南必定水土不服,心生焦躁。”
“咱們送上江南的女子,溫婉可人,必定能撫慰他的暴戾之氣。”
“等他習慣了江南的溫柔鄉,自然就成了咱們聖公的掌中之物。”
“這叫以柔克剛!”
方臘坐在龍椅上。
聽著底下群臣這番慷慨激昂、強詞奪理的詭辯。
整個人都陷入了錯愕之中。
明明是卑躬屈膝地送女人求饒。
竟然被這幫大臣說成了運籌帷幄的絕世妙計。
但不得不承認,方臘的心中確實動搖了。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武植繼續攻城。
隻要能讓武植停手,什麼辦法他都願意試一試。
隻是礙於自己做皇帝的臉麵,他不好直接答應。
陳文察言觀色,看出了方臘的猶豫。
他立刻雙膝跪地。
大聲表態。
“聖公若覺得此事有損聖顏。”
“微臣願一力承擔這送女人的罵名!”
“微臣願意親自挑選絕色,作為使節前往潤州大營!”
“哪怕那武植性情殘暴,將微臣斬於陣前。”
“微臣為了聖公的基業,也九死無悔!”
陳文這一番表態。
更是讓朝堂上的群臣紛紛豎起大拇指稱讚。
張德和李全也跟著跪了下來。
“陳大人高風亮節,實乃我朝忠臣!”
“請聖公下旨,實施美人之計!”
大殿之上。
滿朝文武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全都在高呼讓方臘給武植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