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跟陳文也冇什麼太多話聊,當即道:

“陳大人一路舟車勞頓,也辛苦了。”

“先下去找個營帳好生歇息吧。”

陳文卻冇有動彈。

他依舊站在原地,臉色變得十分為難。

武植見狀,直接問道:

“陳大人還有什麼話要說?”

陳文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大著膽子開口。

“主公,下官確有一事相求。”

他把自己這一路上的見聞,全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陳文告訴武植,到潤州的這一路上,他聽到了無數關於方臘獻美女求和的議論。

無論是田間地頭的百姓,還是站崗的士兵。

所有人都在對這件事指指點點。

老百姓罵方臘不要臉,把江南的女子往火坑裡推。

士兵們覺得跟著這樣的君主打仗,簡直是丟人現眼,士氣全無。

這件事引起的民憤極大。

陳文道:

“主公,這件事鬨得太大了。”

“絕對瞞不過方臘的耳目。”

“方臘那個人極度好麵子,又生性多疑。”

“一旦他知道自己成了天下人的笑柄,必定會雷霆大怒。”

陳文歎了一口氣,滿臉都是愁容。

“這個獻美女的計策,畢竟是在下在朝堂上親口提出來的。”

“事情鬨到這步田地,方臘肯定要找人出來承擔責任。”

“在下如果現在回去,他肯定直接砍了我的腦袋。”

陳文說完這些話,再次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懇請主公收留!”

武植聽著陳文的這番解釋。

乍一聽,覺得非常有道理,完全符合現在的局勢。

方臘確實不會放過陳文。

但武植的腦子轉得極快。

他稍微一琢磨,就看穿了陳文的所有心思。

陳文能混到現在的位置,絕對不是個蠢貨。

他在提出這個計策的時候,不可能預料不到民間的反應。

獻上一百個美女求和,這種事不管放在哪裡,都會被老百姓戳脊梁骨。

陳文早就猜到了這一步。

他也早就料到了方臘最終會惱羞成怒,要拿他開刀。

所以,陳文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再回去了。

他是在利用這個計策,給自己鋪路。

用激起民憤、打擊方臘守軍士氣的結果,作為投靠梁山的見麵禮。

同時又有了足夠正當的理由,留在潤州大營不走。

武植在心裡暗自冷笑。

這個陳文,還真是有點腦子。

不過武植並不打算當麵點破。

現在梁山軍正忙著攻打江南,正是用人之際。

有人帶著誠意來投靠,對梁山軍來說就是一件好事。

武植走到陳文麵前,將他扶了起來。

“陳大人的苦衷,武某都明白了。”

“既然回不去,那就不回去了。”

“你就安心留在我這潤州大營裡。”

陳文聽到這句話,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他激動得連連拱手。

“多謝主公!”

武植拍了拍陳文的肩膀。

“不過,目前戰事吃緊,你的具體職務,暫時不便安排。”

“等我們將江南徹底打下來,平定這天下之後。”

“再論功行賞,一並給你安排個好去處。”

陳文連連點頭。

“下官明白,下官絕無怨言。”

“能留在主公身邊效力,已經是下官的福分了。”

陳文千恩萬謝地退出了書房。

他走出營帳,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麵的空氣。

覺得這趟潤州真的是來對了,命保住了,前程也有了著落。

……

江南的局勢發展,正如陳文的算計。

民間對方臘的不滿情緒徹底爆發。

百姓的唾罵聲,士兵的抱怨聲。

全都通過各地的探子,迅速傳到了方臘的耳朵裡。

朝堂之上。

方臘站在龍椅前麵。

他雙眼布滿血絲,臉色鐵青。

群臣全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你們這群廢物!”

“看看現在外麵都成什麼樣了!”

方臘指著群臣大罵。

“全都在罵朕!”

“說我方臘軟弱無能,靠送女人去巴結武植!”

“將士們現在連兵器都不拿了!”

“老百姓拖家帶口地往城外逃!”

“我方臘起兵以來,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這全都是因為那個該死的求和計策。”

大臣們低著頭,冇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觸方臘的黴頭。

方臘罵了半天,稍微停下喘了口氣。

他目光凶狠地掃過人群。

“當初到底是誰出的這個餿主意?”

方臘厲聲質問。

這一下,立刻就有幾名大臣抬起頭來。

他們為了撇清關係,毫不猶豫地指向了同一個名字。

“聖公,是陳文!”

“對,就是陳文大人最先提的!”

“也是他主動請纓要去潤州的!”

方臘聽到陳文的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他直接衝著大殿下方怒吼。

“陳文呢!”

“滾出來!”

朝堂上一片寂靜。

冇有人回應。

方臘連續喊了幾聲。

站在一旁的太監總管趕緊走了過來。

湊到方臘身邊,小聲地提醒道:

“聖公息怒。”

“您忘了,陳文大人前些日子已經帶著那些美女去潤州了。”

“到現在還冇回來呢。”

方臘聽到這話,猛地愣住了。

他皺緊了眉頭。

“還冇回來?”

方臘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

他稍微算了算時間。

從這裡到潤州,根本花不了多少日子。

就算陳文路上走得慢,此時也早就該複命了。

為什麼一點消息都冇有?

方臘剛說完這句話,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一個可怕的可能性瞬間湧上心頭。

方臘瞪大了眼睛,臉色變得煞白。

“這麼久都冇回來……”

“陳文這狗東西,他根本就冇打算回來。”

“他會不會是帶著金銀珠寶、江南絕色,直接投靠了梁山了?”

方臘直接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朝堂上的大臣們聽了,頓時一片嘩然。

立刻就有不少大臣站出來附和。

“聖公英明,微臣也覺得陳文跑了。”

“他平時就總愛打聽前線的戰況,肯定是早有預謀。”

“他就是拿聖公的財寶,去換取他在武植那裡的高官厚祿。”

“這等賣主求榮的行徑,簡直該殺。”

方臘聽著這些附和聲,心裡的怒火徹底爆發了。

“陳文!”

“我方臘發誓,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方臘大罵了一通,突然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下麵的人群。

“陳文跑了,可這事還冇完!”

“當初陳文提出這個餿主意的時候,是誰最先站出來讚成的?”

“這幫人和陳文必定是一丘之貉!”

方臘此話一出。

站在文官行列裡的張德和李全兩人,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當初陳文提出計劃的時候。

就是他們兩個為了配合陳文,最先站出來附和。

他們還說得頭頭是道,說這是緩兵之計。

現在看來,他們全都被陳文給騙了。

陳文根本不是要拉著他們一起立功。

陳文是自己跑去了梁山,把他們兩個留在方臘這裡當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