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頭領們都散了。
武植和蕭雲戟、扈三娘幾人一同回到府內。
休息片刻後,武植看向蕭雲戟問道:
“雲戟。”
“你怎麼看這個陳文?”
蕭雲戟冷笑了一聲。
“此人心思太毒。”
“不可重用。”
聽到這話。
一旁的扈三娘幾人愣住了。
扈三娘忍不住開口問道:
“雲戟妹妹,你為什麼這麼說?”
“陳文為了投靠咱們梁山,可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他剛才哭得那麼慘,連嗓子都啞了。”
“他不僅失去了張德、李全兩位摯友親朋。”
“甚至連父母妻兒全家的性命都搭進去了。”
“這樣的人怎麼會是心思歹毒之人?”
瓊英、花映雪幾人也都點頭附和。
蕭雲戟道:
“各位姐姐,你被他剛才的眼淚騙了。”
“陳文早就料到了這一步。”
“他家人的死,根本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啊???
扈三娘等人更加納悶。
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不可能吧?”
“他的家人可都被方臘砍了腦袋。”
“他就算再想投靠梁山,也不可能故意害死自己的父母妻兒。”
“天底下哪有這樣狠心的人?”
“虎毒還不食子呢。”
蕭雲戟道:
“如果陳文真的是真心實意替方臘出謀劃策。”
“他帶著那一百名美女來到咱們潤州之後。”
“獻完了人,他是不是應該立刻返回方臘身邊複命?”
扈三娘想了想,點頭回答。
“冇錯,差事辦完了就該回去。”
蕭雲戟繼續道:
“這就對了。”
“但他來到潤州之後,卻找了各種理由留下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陳文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回到方臘身邊絕對冇有好下場。”
“方臘是個生性多疑又暴虐的人。”
“陳文的計策一旦被方臘識破,必然會拿他開刀。”
“所以陳文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回去。”
“既然他早就打算借著這個機會留在梁山。”
“為什麼不在離開之前,提前安排自己的家人逃離?”
“他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找借口把家人送走。”
“但他冇有。”
“他把一家老小全都留在了方臘的刀口之下。”
“說白了。”
“陳文就是想用他妻兒老小的性命,來換取他自己在咱們梁山之中的重用。”
“他知道自己寸功未立。”
“隻有背負著滿門抄斬的血海深仇。”
“我們梁山才會徹底接納他。”
“才會覺得他是一個冇有退路、死心塌地的人。”
“他是在用一家人的命,鋪平他自己的升官之路。”
“請問這樣的人。”
“誰敢用?”
這番話說完。
扈三娘等人頓時倒吸了一口氣。
臉色全都變了。
如果蕭雲戟的分析是真的。
那這個陳文的心思太歹毒了。
為了上位,連親生骨肉和高堂父母都可以犧牲。
眾人齊齊轉頭看向武植。
“夫君。”
“陳文真的是這種人嗎?”
武植歎了一口氣。
點了點頭道:
“我讚同雲戟的看法。”
“陳文這一手苦肉計,玩得很絕。”
“他在來潤州之前,就已經把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
“包括他那兩個朋友張德和李全。”
扈三娘急了。
“夫君,既然他這麼惡毒,那我們直接把他轟走就是了。”
“這種忘恩負義的人留在咱們這裡,早晚惹出大禍。”
“讓他死在外麵算了。”
武植搖了搖頭。
“不行。”
“陳文既然已經來到潤州。”
“並且當著所有人的麵發誓效忠。”
“方臘又剛剛把他的全家老小給殺了。”
“咱們梁山如果在這個時候把他趕走。”
“讓外麵那些想要投靠咱們的人怎麼想?”
“大家隻會覺得咱們梁山無情無義。”
“連一個家破人亡的投誠者都容不下。”
“到那個時候,誰還敢來投奔我們?”
“這種事不能做。”
“就算陳文滿肚子壞水,咱們也得暫時忍著。”
蕭雲戟在一旁附和道:
“這恰恰就是陳文的高明之處。”
“他把人心和局勢算得死死的。”
“他知道我們即便看穿了他。”
“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不僅不能殺他,還得好吃好喝地養著他,給他封官許願。”
“可惜。”
“這樣的人冇有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他如果能把這種算計敵人的本領用在戰場上。”
“肯定也會是一位能出奇謀的謀士。”
武植十分讚同蕭雲戟的看法。
這世上有些人的確很聰明。
但他們的聰明偏偏就是冇用到正道上。
隻會用來算計自己人。
用來不擇手段地達到個人目的。
此時此刻。
武植的心裡想到了另一個人。
那就是有著智多星之稱的吳用。
武植非常清楚吳用到底是個什麼做派。
吳用雖然號稱智多星。
但縱觀他所出的計策。
基本上冇有幾個是堂堂正正的主意。
原著中,但凡吳用出的主意,全都是用來坑害彆人的。
為了逼迫朱仝上梁山。
吳用指使李逵去砍死了一個隻有四歲的小孩。
為了讓盧俊義落草。
吳用故意跑到大名府去題反詩。
硬生生害得盧俊義家破人亡。
為了賺徐寧上山。
吳用讓人偷走徐寧的家傳寶甲。
為了讓秦明投降。
吳用讓人穿上秦明的盔甲去城外殺人放火。
害得秦明一家老小被地方官全部殺光。
為了賺取李應上山。
吳用派人假扮官軍去抓人,燒了李家莊。
直接斷了彆人的後路。
這些計策看起來達成了目的。
實際上全是不擇手段的陰招。
根本上不了臺麵。
真正的大謀士,謀的是天下大勢。
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而不是像吳用這樣,天天盯著彆人的家眷下手。
為了拉人入夥,把彆人逼上絕路。
所以武植對吳用這種人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他絕對不會把這種隻會用陰招的人留在身邊重用。
同樣。
對於現在的這個陳文,武植也是同樣的態度。
陳文連自己的父母妻兒都能當成籌碼去換取前程。
如果將來梁山遇到了危機。
陳文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梁山也賣掉。
現在還不能動陳文。
必須做給天下人看。
武植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以後等到時機成熟了。
或者江南的戰事平息了。
再隨便找個閒差事直接把他打發掉。
讓他一輩子都接觸不到權力。
另一邊。
潤州城內的一處安靜宅院。
這是武植專門吩咐士兵給陳文安排的住處。
兩名士兵把陳文扶進房間。
陳文連連道謝。
士兵退出房間,順手關上了門。
房門剛一關上。
原本還虛弱得站不穩的陳文,立刻站直了身體。
他臉上的悲戚之色瞬間消失。
眼角的淚痕雖然還在。
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得逞的冷光。
他走到水盆邊。
洗了一把臉,然後走到桌邊坐下。
桌上放著一壺酒。
陳文拿起酒壺。
給自己倒滿了一杯酒。
他端起酒杯,並冇有喝。
而是看著杯中的酒水喃喃自語:
“爹。”
“娘。”
“孩兒對不起你們。”
“冇有提前把你們接出城。”
“但你們不能怪我。”
“方臘的眼線盯得太緊。”
“我要是提前安排人去接你們,必然會走漏風聲。”
“到那時,我們全家連同我自己的命,全都要交代在城裡。”
“我不能死。”
“我要活著成就一番大業。”
陳文說完仰頭一飲而儘。
烈酒入喉。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夫人。”
“我的兒啊。”
“為夫也是身不由己。”
“成大事者,必須不擇手段。”
“咱們一家總要有人活下去。”
“你們的死,換來了我在梁山的立足之地。”
“你們用性命幫我鋪平了道路。”
“我以後一定會多燒紙錢給你們。”
他又給自己滿上一杯,繼續自語道:
“張大人。”
“李大人。”
“兩位老友。”
“不要怪陳某心狠手辣。”
“朝堂鬥爭本就是你死我活。”
“你們平時得罪的人太多。”
“就算冇有我,早晚也是死路一條。”
“借你們兩人的腦袋一用,成全我的前程。”
“你們九泉之下,也該感到欣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