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溫等的就是這句話。

當即大聲說道:“好!”

“本官就信你一次。”

“若是此事辦成,本官重重有賞。”

弓溫轉頭看向蘇宛兒。

吩咐道:“宛兒,快去準備筆墨紙硯。”

“本官現在就寫信。”

蘇宛兒立刻快步走到一旁的案幾前。

鋪開了一張上好的宣紙。

往硯臺裡滴了幾滴清水,拿起墨錠細細研磨起來。

弓溫站起身,大步走到案前。

從筆筒裡挑了一支上好的狼毫筆。

在硯臺裡飽蘸了濃墨。

他深吸了一口氣,略一沉吟。

腦海中快速斟酌著詞句。

既要表現出歸降的誠意,又要保全自己的顏麵和身家。

稍作停頓後。

弓溫手腕發力,在宣紙上奮筆疾書。

信中寫道:

“湖州留守弓溫,頓首百拜,呈書於梁山統軍盧先鋒帳下。

溫本庸才,謬承江表之任。

今將軍天兵臨城,旌旗蔽日,殺氣衝霄。

溫深知天命有歸,螳臂當車,徒增殺戮耳。

城中將士,皆無抗拒之心;滿城百姓,唯願歸順將軍,以全生靈。

溫願獻出湖州城池,儘開府庫錢糧,犒賞梁山三軍。

更引眾兵出城卸甲,唯將軍馬首是瞻。

乞將軍垂天地之仁,恕溫往日抗命之罪。

入城之日,保全溫之微命及家門老小、些許家財。

若蒙恩允,賜以明令。

溫當結草銜環,誓死相報。

臨楮不勝惶恐之至!”

弓溫一氣嗬成。

寫完之後,他將毛筆擱在筆洗上。

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

他把信紙拿起來,輕輕吹乾了上麵的墨跡。

弓溫將信紙仔細地折疊起來。

裝進了一個空白的信封裡。

他走到燕青麵前。

將信封遞了過去,神色鄭重地說道:

“張鐵,這封信關乎本官的身家性命,也關乎湖州滿城軍民的死活。”

“你務必親自交到那李逵或是梁山主將的手中。”

“切記,萬不可泄露半點風聲。”

“速去速回!”

燕青雙手接過信封。

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鄭重地點了點頭。

“大人儘管放心,草民這就出城!”

說罷,燕青當即告辭,大步退出了房間。

弓溫坐在椅子上,目送著燕青離去的背影。

他在心裡反複盤算著這番舉動。

思來想去,弓溫覺得這樣做對自己根本冇有什麼損失。

就算事情不成,那也不過是寫了一封書信而已。

信上的內容他剛才仔細斟酌過。

隻要梁山那邊收了信,為了安撫民心,許下承諾,想必他們堂堂梁山好漢也不會食言。

想通了這一層,弓溫心頭多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心情瞬間大好。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一旁的蘇宛兒身上。

看著眼前的美人,弓溫立刻起了心思。

他伸出手去拉蘇宛兒的胳膊,想要順勢將她拉入懷裡。

就打算跟蘇宛兒好好溫存一番。

蘇宛兒心裡一萬個不樂意。

在她看來,自己已經是燕郎的人了,怎麼可能再讓這個腦滿腸肥的留守大人碰自己。

可她又不敢明目張膽地拒絕弓溫。

弓溫畢竟是湖州城的最高長官,掌管著生殺大權。

一旦直接推開他惹怒了他。

不但自己今晚在劫難逃,恐怕還會連累燕青,壞了奪城的大計。

蘇宛兒腦筋轉得飛快。

思來想去,蘇宛兒馬上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她身子微微一側,巧妙地避開了弓溫伸過來的手。

緊接著,蘇宛兒拿起桌上的酒壺,滿臉堆笑。

嬌聲說道:“大人,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們理應好好喝幾杯慶祝一下呀。”

弓溫停下動作,問道:“何喜之有?”

蘇宛兒繼續說道:“奴家那表哥辦事最是穩妥,相信表哥親自出馬,一定能促成此事。”

“等他從梁山大營裡拿回了免死保單。”

“大人便可高枕無憂了。”

“到時候兵不血刃解了湖州之圍,大人您就是保全了這滿城百姓的大英雄。”

“如此功德無量的大喜事,難道不該喝杯酒慶祝嗎?”

這一番話,可謂是正中弓溫的下懷。

直接吹得弓溫有點飄飄然了。

他仔細一想。

不但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和錢財,還能當一回英雄。

自然是極好的事情。

弓溫當即放聲大笑起來,連連點頭。

“好,好,你說得對!”

“本官今晚就依你,咱們多喝幾杯慶祝慶祝!”

蘇宛兒見他上鉤,立刻殷勤地給他倒酒。

弓溫心情大好,來者不拒。

幾杯烈酒下肚,弓溫的眼神開始迷離。

蘇宛兒絲毫不給他停歇的機會,繼續倒酒。

冇過多久,硬生生直接把弓溫給灌醉了。

弓溫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

腦袋一歪,直接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過去。

看到弓溫趴在桌上爛醉如泥。

蘇宛兒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後退了兩步,與弓溫拉開距離。

看著窗外的夜色。

蘇宛兒自言自語地說道:“燕郎,奴家既然是你的人,就不可能再委身於其餘他人。”

再說另一邊。

燕青孤身一人離開阮香閣,悄悄摸到了湖州城牆邊。

避開城頭巡邏的守軍後,燕青翻出城牆,離開湖州城。

他腳程極快,趁著夜色一路狂奔,來到了城外的梁山大營。

燕青這一走就是幾天。

一直待在城中冇有任何消息傳出來。

盧俊義、李逵他們這些頭領,在營帳裡都很為燕青擔憂。

當燕青挑開中軍大帳的門簾走進去時。

眾頭領立刻圍了上來。

見到燕青終於安全回來,盧俊義急忙開口詢問。

“小乙,你總算回來了。”

“這幾天你在城中情況如何?為何一走這麼多天,一點消息都冇有傳回大營?”

李逵更是急得直拍大腿,湊上前大聲說道:

“是啊小乙哥,俺鐵牛還以為你被城裡的官軍抓了去,正尋思著要不要帶兵去攻城救你呢!”

燕青麵色一僵。

他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其中的細節。

畢竟自己這幾天一直待在青樓阮香閣裡,總不能當著眾人的麵說自己天天在吃花酒。

燕青冇有接李逵的話茬。

而是直接伸手探入懷中。

把弓溫寫的那封書信拿了出來,雙手交給盧俊義。

“主人,這是湖州留守弓溫的親筆降書。”

大帳內的頭領們聽見降書二字,全都愣住了。

盧俊義接過書信,快速拆開看了一遍。

看完書信內容後,盧俊義不由吃了一驚。

他看向燕青,問道:“小乙,你是如何聯係到弓溫本人的?”

李逵他們幾個頭領也是一臉好奇地盯著燕青。

眾人深知湖州城防守森嚴,弓溫身為留守,身邊定然護衛重重。

燕青孤身一人進城,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見到了主將。

燕青本來不想提阮香閣的這個事。

但是如今盧俊義親自開口問了,他就不得不說。

燕青輕咳了一聲,說道:

“我潛入城中後,一直在暗中打探弓溫的動向。”

“無意間發現,弓溫晚上並不在衙門裡待著,而是偷偷跑到一家叫阮香閣的青樓去吃花酒。”

聽到這裡,幾個頭領互相看了一眼。

燕青繼續說道:“我看準了機會,便也混進了阮香閣。”

“然後花了點銀子,買通了裡麵那位頭牌姑娘。”

“讓她在中間牽線搭橋,替我引薦。”

“這才能見到弓溫,並且拿到這封書信。”

燕青隻說了買通頭牌,完全隱去了蘇宛兒以身相許的情節。

但盧俊義對燕青非常了解。

以燕青風流倜儻的容貌和手段,想要搞定一個青樓女子絕非難事。

盧俊義微微一笑,自然不會當眾說破。

他點頭讚道:“不管用了什麼法子,能拿到這封降書,便是大功一件。”

但是李逵這個憨憨就不一樣了。

他完全聽不懂裡麵的彎彎繞繞。

李逵一把拉住燕青的胳膊。

扯著大嗓門就問:“小乙哥,你莫不是糊塗了!”

“一個青樓女子的話能信嗎?”

“她會不會跟那弓溫串通起來耍詐?”

“萬一這就是個陷阱,等咱們進城之後,四周全都是埋伏的刀斧手可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