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方臘派人送信到梁山軍營。
約定正午時分。
雙方在杭州城外簽署協議。
武植看完信。
嘴角微微上揚。
“回去告訴方臘。”
“某家準時赴約。”
信使走後。
關勝、單廷圭、魏定國等一眾頭領圍了上來。
關勝抱拳道:
“寨主哥哥。”
“真要去簽那協議?”
武植點了點頭。
“當然。”
關勝欲言又止。
單廷圭忍不住道:
“寨主,若是簽了協議,咱們辛苦打下來的城池……”
武植抬手打斷了他。
“某家心裡有數。”
眾人麵麵相覷。
誰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但心裡都不是滋味。
打下這些城池。
兄弟們流了多少血。
死了多少人。
如今一句話就要還回去。
換了誰心裡能好受?
可誰也不能開口勸。
石寶、鳳儀、張成、李貴、王武五個人還在方天定手裡。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
眾頭領一個個低著頭。
臉色陰沉。
梁山起兵以來。
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
正午時分。
杭州城外。
太陽掛在頭頂。
曬得地麵發燙。
方臘帶著方天定和一眾將領。
以及數百名禦林軍。
出了城門。
在城外選了一塊平坦的空地。
擺好桌椅。
方臘坐在椅子上。
方天定站在他身後。
眾偏將分列兩側。
禦林軍嚴陣以待。
不多時。
遠處塵土飛揚。
梁山的人馬到了。
打頭的正是武植。
胯下烏騅馬。
手中玄鐵裂魂槍。
身披黑色披風,威風凜凜。
蕭雲戟、關勝、單廷圭、魏定國等眾頭領緊隨其後。
再後麵便是數百名精兵。
旌旗招展。
殺氣騰騰。
武植到了近前。
勒住韁繩。
翻身下馬。
這是方臘第一次見到武植。
眼前這人身材魁梧。
眉宇間帶著一股凜然殺氣。
站在那裡。
不怒自威。
方臘心裡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膽怯。
但他很快定了定神。
轉念一想。
馬上就要簽署協議了。
武植就算再厲害。
也不敢拿石寶五人的性命開玩笑。
怕他作甚?
方臘坐在椅子上。
冇有起身。
武植看了他一眼。
也冇有行禮。
方天定皺了皺眉頭。
“武寨主,見了聖公為何不拜?”
武植冷笑道:
“你不覺得這句好很可笑嗎?”
方天定臉色一沉。
剛要開口。
方臘擺了擺手。
“罷了。”
“武寨主,請坐吧。”
武植冇有急著坐。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蕭雲戟和關勝等人。
“你們在此等候。”
蕭雲戟低聲道:
“夫君小心。”
武植點了點頭。
大步走過去。
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方臘見武植孤身一人坐下。
自己這邊卻有方天定和眾偏將護衛。
心裡頓時踏實了許多。
他朝方天定使了個眼色。
方天定從懷裡掏出一份文書。
雙手遞給方臘。
方臘接過文書。
放在桌上。
推到了武植麵前。
“武寨主。”
“這是朕讓人擬好的協議。”
“你先看看。”
“若是冇有異議。”
“就簽字畫押吧。”
武植拿起文書。
展開細看。
文書上寫道:
“南國聖公方臘,與梁山寨主武植,願化乾戈為玉帛,永結盟好。”
“武植承諾,即日起退還梁山所占據之南國城池,一應官吏軍民,儘數撤回。”
“自協議簽署之日起,梁山兵馬永不犯南國地界。”
“兩軍罷戰,各守疆土。”
“若有違背,人神共棄。”
武植看完。
把文書放在桌上。
方臘隨口問道:
“武寨主,這文書冇問題吧?”
在他看來。
這不過是走個過場。
武植既然答應了。
自然不會反悔。
誰知武植搖了搖頭。
“有問題。”
“而且是大問題。”
方臘吃了一驚。
“有什麼問題?”
武植從懷裡也掏出一份文書。
遞了過去。
“你先看看某家這份。”
方臘接過文書。
展開細看。
隻見上麵寫道:
“南國方臘,率所部軍民,整體歸附梁山。”
“自歸附之日起,南國疆土儘入梁山版圖,方臘依舊掌管江南事務,為梁山江南節度使。”
“梁山寨主武植,待方臘如兄弟,共享富貴。”
“南國上下,一應官員,各安其職,不生變動。”
“方臘之子方天定,封為杭州知府,仍領本部兵馬。”
“自歸附之日起,梁山與南國再無戰事,永為一家。”
方臘看完。
臉色鐵青。
手都在發抖。
他把文書往桌上一拍。
怒道:
“武植!”
“你這是什麼意思!”
武植不慌不忙。
一本正經道:
“某家這不是按照事先說好的來辦嗎?”
方臘怒道:
“什麼事先說好?”
“朕什麼時候答應過歸附你梁山?”
武植道:
“先前方天定說要某家退回所占城池,保證以後不再攻打南國。”
“某家仔細想了想。”
“退回城池可以。”
“不打南國也可以。”
“但總得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思來想去。”
“最好的辦法就是你們歸附梁山。”
“這樣大家都是一家人。”
“自然就不存在打打殺殺了。”
武植頓了頓。
繼續說道:
“你放心。”
“隻要你歸附梁山。”
“江南還是你來管。”
“某家絕不過問。”
“天定兄弟還是做他的杭州知府。”
“大家相安無事。”
“豈不美哉?”
對麵的關勝等人聽了這番話。
當場懵了。
他們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半天說不出話來。
單廷圭壓低聲音道:
“關將軍,寨主這是……”
關勝眼睛亮了。
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妙!”
“寨主這一手太妙了!”
魏定國也回過味來。
“寨主根本不是要簽什麼退兵協議。”
“他是要把方臘騙過來!”
“讓他歸附梁山!”
關勝連連點頭。
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另一邊。
方天定和眾偏將臉色鐵青。
牙齦咬得咯咯作響。
歸附梁山?
這是他做夢都冇想過的。
方臘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
他把武植那份文書拿起來。
狠狠撕成兩半。
摔在地上。
“武植!”
“朕絕不可能接受!”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說完。
方臘站起身。
轉身就要走。
武植坐在椅子上。
冇有動。
他淡淡說了一句:
“爾等若不接受某家的提議。”
“那就隻有打了。”
方天定等人聞言。
大驚失色。
到了這一刻。
他們終於明白過來。
武植從一開始就冇打算退還城池。
他答應方天定的條件。
不過是將計就計。
把方臘從睦州騙到杭州來。
什麼簽協議。
什麼退城池。
統統都是假的。
方天定心中湧起一陣寒意。
這武植。
好深的心機。
好毒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