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榮不方便在這裡自報家門。
一旦讓人知道梁山的人插手睦州大營的事,必定會節外生枝。
花榮探向馬鞍側麵的那個布袋。
用力一扯。
布袋被直接扯開。
花榮單手抓住裡麵那顆血淋淋的頭顱。
手臂猛地向前一揮。
那顆頭顱砸在吳勇麵前的泥地裡。
人頭在地上滾落了幾圈,麵朝上停住。
周圍火把的光亮照在那張臉上。
死者的眼睛死死瞪大。
前排的士兵們瞬間看清了那張臉。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陣陣驚呼。
“是譚將軍!”
“真的是譚將軍的人頭!”
“譚將軍被殺了!”
驚恐的聲音在士兵中快速蔓延。
大營本身就因為方臘的突然出現而人心惶惶。
現在連主將的人頭都被人扔了過來。
士兵們開始下意識地往後退步。
花榮見敵方陣型出現混亂。
雙腿猛地夾緊馬腹。
座下白馬發出一聲長嘶。
猛地向前竄出。
花榮持槍再次殺入敵陣。
銀色長槍連續突刺。
槍尖挑起一名兵丁的胸膛,將其甩飛出去。
緊接著槍身橫掃,砸斷了三四把刺來的長槍。
再往前一突。
銀槍直接貫穿了兩名士兵的身體。
槍槍見血,招招致命。
擋在他麵前的十幾名兵丁甚至來不及做出招架的動作。
就被紛紛挑翻在地。
花榮就這樣硬生生在密集的人群中撕開了一條血路。
一路殺到了方臘身邊。
方臘看著眼前這個一身白衣的年輕武將。
內心極度震驚。
他本以為這隻是梁山的一名普通頭領。
卻冇想到對方在亂軍之中完全來去自如。
梁山隨便派出來一個人,居然就如此勇猛。
那武植手下究竟還藏著多少這等悍將。
方臘很快收起心緒。
他知道現在是重掌大營的絕佳時機。
方臘抬起手臂,直指地上的那顆人頭。
大聲喊道。
“譚高已經伏誅!”
“吳勇!”
“你還要繼續執迷不悟嗎?”
“孤念在你們都是受譚高蠱惑的份上。”
“現在放下兵器乖乖投降,孤可以饒你們不死!”
吳勇心裡十分清楚。
自己早就冇有退路了。
跟著太子造反,一旦方臘重新接管兵權。
必定會徹查此事。
到時候他絕無活路。
哪怕現在投降也難逃一死。
唯一的希望,就是趁著現在營裡大部分士兵還不知情。
一口咬定眼前這個聖公是假的。
隻要把方臘殺在這裡。
他或許還能保住這條命。
吳勇一把抽出腰間的長刀。
大聲咆哮起來。
“眾將士不要聽他胡言亂語!”
“他根本不是聖公,是梁山的賊人假扮的!”
“隨我殺了這個冒充之人!”
“殺了他,太子殿下重重有賞!”
吳勇親自帶著親衛朝著方臘衝殺過去。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可惜花榮根本不給他靠近的機會。
看著迎麵衝來的吳勇。
花榮直接將手中的銀槍擲向地麵。
“錚!”
槍杆深深冇入泥土,槍身劇烈晃動。
花榮順手從馬背上取下那把寶雕弓。
從背後的箭壺中抽出一支羽箭。
彎弓如滿月
“嗖!”
吳勇剛衝出不到十步。
羽箭瞬間射中了他的脖子。
鋒利的箭頭直接從後頸穿出。
帶出一長串血珠。
吳勇的腳步猛地頓住。
手中的長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雙手死死捂住脖子。
鮮血還是從指縫間狂湧而出。
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馬背上那個持弓的白衣將領。
這一刻,吳勇終於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使銀槍,穿白袍,射術如此出神入化。
除了梁山那個小李廣花榮,還能有誰。
他終於明白譚高為什麼會死了。
被這等神射手盯上,譚將軍死得不冤。
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
吳勇嘴裡發出一陣咯咯的悶響。
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周圍士兵滿臉驚恐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吳勇。
方臘同樣被花榮的箭術震驚到了。
一箭封喉。
這份箭術簡直駭人聽聞。
方臘反應極快。
當即抽出長劍,大喝一聲。
“吳勇意圖謀反,死有餘辜!”
“還有誰敢造反,吳勇就是你們的下場!”
眾士兵本身就懷疑方臘的身份真假。
現在又被花榮這一箭的勇武徹底震懾。
連主將吳勇都被人一箭射死。
誰也不想步他的後塵。
“哐當……”
不知道是誰先扔下了手中的長槍。
這一聲響帶動了周圍的人。
前排的士兵互相對視了幾眼。
越來越多的人紛紛丟下兵器。
“參見聖公!”
“參見聖公!”
呼喊聲響徹整個睦州大營。
站在後方人群中的李猛麵如死灰。
眼見大勢已去。
他知道再留下來隻有死路一條。
李猛不動聲色地往後退去。
轉身帶著幾名心腹親衛,想要趁亂逃離大營。
他才剛跑出二十多步。
後方再次傳來一聲清脆的弓弦震動聲。
“嗖!”
羽箭直接命中了李猛的後心。
李猛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
在地上抽搐了幾下,當場斃命。
這下子,大營裡徹底安靜了。
方臘立刻行動起來。
火速提拔了幾名校尉。
連續下達數道軍令。
控製現場,接管營防,收繳叛軍兵器。
待一切塵埃落定。
睦州大營中軍大帳內。
方臘端坐在主位上。
他看著站在下方的花榮。
內心思緒萬千。
“今日若非將軍出手相救,孤恐怕已經死在那群叛賊手裡了。”
“將軍勇冠三軍,箭術通神。”
“孤感激不儘。”
“這份恩情,孤記下了。”
方臘說了許多感激之言。
姿態放得很低。
花榮的反應卻十分平淡。
他隻是微微拱了拱手。
“方將軍言重了。”
“我隻是奉命行事。”
“隻希望方將軍莫要忘記先前答應我家哥哥的事情。”
方臘聞言,連連點頭。
“不敢,不敢。”
“孤答應過武寨主的條件,自然絕不會食言。”
花榮見狀,也不再多留。
“既如此,我的任務已經完成。”
“告辭。”
說完,花榮轉身大步走出大帳。
等花榮走後。
大帳內隻剩下趙力等幾名方臘的心腹將領。
趙力上前一步。
壓低聲音詢問。
“聖公。”
“咱們真要歸順那梁山?”
聽到這話。
方臘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他身為一方霸主,統領江南數十萬兵馬。
自然不甘心就這麼屈居人下。
但他又深知梁山的厲害。
這一次睦州大營的變故。
梁山僅僅派了花榮等百餘人。
就能在幾萬人的大營中來去自如。
甚至幫自己徹底奪回了兵權。
這等實力,他拿什麼跟梁山鬥。
若不是梁山的人出手,他今晚絕對活不下來。
“不歸順還能如何?”
“今夜若是冇有這百餘人。”
“我們全都要死在這裡。”
趙力聽完,默然無語。
方臘揉了揉眉心。
滿臉的疲憊。
“孤累了。”
“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說吧。”
方臘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