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關勝、石寶率大軍繼續往前追殺。
方天定的主力已經跑了大半夜,人困馬乏,速度越來越慢。
梁山這邊雖然也累,但士氣高漲,追得越來越緊。
兩軍之間的距離,從最初的二十裡,一點一點在縮短。
方天定騎在馬上,氣喘籲籲。
他已經換了兩匹馬了,第一匹跑得太快,口吐白沫倒在了路邊。
第二匹也不行了,四條腿直打顫,隨時都可能趴下。
方天定回頭看了一眼,他心裡清楚,梁山的人就在後麵,越來越近。
此時一個探子策馬從後麵趕了上來:
“殿下!大事不好!”
方天定心裡一沉:“說!”
探子結結巴巴道:“梁山那邊……武植親自帶兵追上來了!”
方天定聞言,臉色驟變。
“什……什麼?武植親自來了?”
他說話都不利索了。
想起武植那杆玄鐵裂魂槍,想起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想起自己在城下連十個回合都撐不住的狼狽模樣。
那人的影子,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心頭,怎麼都推不開。
方天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看向身旁的偏將們。
“誰……誰願意率兵阻截?”
偏將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低著頭,誰也不說話。
阻截?阻截武植?
那不是送死嗎?
韓虎一萬人都冇了,張勇五千人連打都冇打就跑了。他們手裡這點人馬,夠武植塞牙縫的?
方天定見無人應答,臉色越來越難看,正要發火,謀士沈思微歎了口氣,抱拳道:
“殿下,在場之人,恐怕無人願意去攔截武植。”
方天定咬了咬牙:“先生說的是實話。”
沈思微沉默了片刻,道:“殿下,如今之計,隻有在下親自率兵,儘量為殿下爭取時間。”
方天定聞言,連忙搖頭。
“不行!先生是本太子的智囊,軍中大小事務都離不開先生。若先生有個閃失,本太子……”
沈思微打斷了他。
“如果殿下性命不保,其他一切都是空話。”
方天定啞口無言。
沈思微又道:“在下本是個落第秀才,懷才不遇,半生潦倒。
若不是殿下賞識,給在下施展才華的機會,在下至今還是個在街頭賣字為生的窮書生。
殿下的知遇之恩,在下一直銘記在心。”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如今殿下有難,正是在下報答殿下的時候。”
這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方天定聽得眼眶發紅,心中五味雜陳。
他思來想去,最終點了點頭。
“先生……保重。”
沈思微拱了拱手:“殿下快走,在下自會處置。”
方天定咬了咬牙,揮了揮馬鞭,帶著主力繼續往前跑。
沈思微目送方天定遠去,轉過身來,點起五千精兵,在官道上列陣。
他不是武將,不擅長衝鋒陷陣,但他懂兵法,會布陣。
五千人馬,在他的指揮下,很快擺成了一個嚴整的軍陣。
盾牌在前,長槍在後,弓弩手在兩翼,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沈思微騎在馬上,看著自己的陣勢,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
……
武植、關勝、石寶率兵追到。
遠遠看見前方官道上燈火通明,一支人馬列陣以待。
盾牌如牆,長槍如林,陣型嚴整,氣勢森嚴。
關勝勒住韁繩,眉頭一皺。
“寨主哥哥,對方布了陣。”
石寶也皺起了眉頭:“冇想到方天定潰敗之時,居然能穩住軍心,布下軍陣,不簡單。”
武植打量了一眼那軍陣,淡淡道:“過去看看。”
三人策馬來到陣前,身後大軍列陣以待。
沈思微看見對麵三人策馬而來。
中間那人,胯下烏騅馬,手持玄鐵裂魂槍,身披黑色披風,氣勢凜然。不用問,那一定就是武植。
沈思微策馬出了陣,來到兩軍之間,拱手道:“請問,哪位是武寨主?”
關勝冷笑一聲:“你問的是廢話。天下誰人不知武寨主一杆玄鐵裂魂槍天下無敵,還用問?”
沈思微也不惱,笑了笑:“在下隻是想確認一下。”
武植策馬上前,淡淡道:“某家就是武植。你是何人?”
沈思微拱手道:“在下沈思微,方天定殿下帳下謀士。不知武寨主可認可小可布下的陣法?”
武植看了一眼那軍陣,搖了搖頭:“不認識。”
沈思微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天下人都說武寨主是英雄,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也隻有英雄,才如此坦誠。”
他收住笑聲,正色道:“武寨主既然不識得在下此陣,為何還不退去?”
武植冷笑一聲。
“某家雖然不認識你這個陣,但某家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軍陣都是徒勞。”
“某家有絕對的信心,能瞬間破你這陣。”
說著,武植握緊了手中的玄鐵裂魂槍,策馬就要往前衝。
沈思微臉色一變,連忙喊道:“武寨主且慢!”
武植勒住韁繩:“你還有何話說?”
沈思微深吸一口氣,盯著武植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武寨主可想活捉方天定?”
啊???
武植聞言,吃了一驚。
他冇想到對方會突然來這麼一句。
石寶也愣了一下,策馬上前,壓低聲音道:“寨主哥哥,此人是方天定身邊的謀士,方天定對他極為信任。小心有詐。”
武植點了點頭,看向沈思微:“你什麼意思?”
沈思微道:“武寨主有所不知,方天定早已喬裝打扮,混在普通軍伍之中。
他換了衣服,換了馬,連臉上的胡子都刮了。
若不仔細辨認,根本認不出來。”
“武寨主即便武力通天,帶的兵馬再多,想要在幾萬人的隊伍裡找出一個喬裝打扮的人,也不是易事。
若是冇有熟人帶路,恐怕很難抓住方天定。”
武植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沈思微是在說,想要抓住方天定,必須由他帶路。
石寶皺眉道:“寨主哥哥,此人詭計多端,他的話不能輕信。說不定他是想引咱們入陣,然後趁機脫身。”
沈思微聽見了石寶的話,也不辯解,隻是靜靜地看著武植,等他答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