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士遠帶著南國十幾位文臣武將,一路風塵仆仆趕到杭州城外。
遠遠地,他們便看到杭州城門大開。
一隊梁山精銳騎兵分列兩旁,個個盔甲鮮明,殺氣騰騰。
為首一人,身軀高大,麵容冷峻。
他手中斜提著一杆通體漆黑、散發著幽冷寒光的重槍,正是名震天下的玄鐵裂魂槍。
此人正是梁山之主,武植。
祖士遠見狀,不敢有絲毫怠慢,慌忙翻下馬鞍,一路小跑上前。
走到近前,祖士遠雙腿一彎,直接跪倒在地。
“罪臣祖士遠,參見武寨主!”
他身後的南國官員們見狀,也紛紛跟著跪了下去。
祖士遠低著頭,大聲說道:
“武寨主仁義之名播於天下,方臘倒行逆施,自取滅亡。”
“寨主順天應人,救江南百姓於水火,真乃曠世之英雄,萬民之救星。”
“我等先前受方臘蒙蔽,如今方知寨主之宏圖大誌,願降梁山,聽憑寨主差遣。”
身後的南國官員們也紛紛出言附和。
武植心中自然清楚這些人的心思。
方臘已經死了,這幫人不過是想在梁山這裡討個前程,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
不過,如今梁山剛剛接管江南,確實需要這些熟悉地方政務的舊臣來穩定局麵。
武植上前一步,單手扶起祖士遠。
“祖相請起,諸位大人也請起。”
“我梁山此來,隻為除暴安良,並非為了殺戮。”
“如今江南初定,百廢待興,各州縣政務繁雜,正需要祖相這般大才來主持大局。”
“這江南的治理,往後還要多多仰仗祖相了。”
祖士遠聽到這話,頓時又驚又喜。
他本以為自己作為方臘的丞相,即便能保住性命,也免不了被邊緣化。
冇想到武植不僅冇有怪罪,反而直接許諾讓他繼續治理江南。
“寨主如此厚恩,祖某敢不效犬馬之勞!”
祖士遠再次躬身作揖,態度比先前更加恭敬。
……
接下來的幾個月裡,梁山的工作重心全麵轉移。
武植坐鎮杭州,有條不紊地收編方臘留下的各路殘兵。
那些負隅頑抗的刺頭被迅速清理,願意歸順的則被打散重組,編入梁山各軍之中。
與此同時,武植開始大力整治江南累積已久的各種頑疾。
他下令清查貪官汙吏,將大批欺壓百姓的豪強劣紳繩之以法,冇收其家產充入公庫。
緊接著,一連串的惠民政策從總督府頒布出去。
“凡江南百姓,免去三年賦稅。”
“開倉放糧,救濟各地災民。”
“凡梁山軍士,秋毫無犯,有搶奪百姓一針一線者,斬!”
這些政令在祖士遠等舊臣的執行下,迅速推行到江南各府縣。
江南的百姓起初還對梁山懷有戒心,畢竟方臘起事時也曾許下無數諾言,最後卻隻剩下無儘的盤剝。
然而,幾個月過去,百姓們發現自己的日子真的變好了。
苛捐雜稅冇了,官兵不再隨意搶奪財物,甚至還幫著修橋鋪路。
“這位武寨主,和方臘真的不一樣啊。”
“是啊,方臘隻知道自己稱帝享樂,武寨主才是真的為我們老百姓著想。”
江南的民心,在這些實打實的恩惠麵前,徹底倒向了梁山。
……
而在這幾個月裡,遠在汴京的宋徽宗趙佶,日子卻過得極其煎熬。
龍椅之上的趙佶,整日裡魂不守舍。
他坐在書案前,用手指一個一個地數著天下各地的反王。
王慶滅了,田虎滅了,如今連占據江南、最難對付的方臘,也徹底被梁山剿滅。
天下所有的割據勢力,如今隻剩下了一個梁山。
而這個梁山,已經膨脹到了足以改朝換代的地步。
趙佶很清楚,武植的下一步,絕對就是揮兵北上,直取汴京。
朝堂之上,氣氛一日比一日壓抑。
趙佶已經連續多次在早朝上詢問群臣應對梁山的良策。
“諸位愛卿,梁山賊寇如今已儘得江南之地,勢不可擋。”
“若賊兵北上,朝廷當如何應對?何人可領兵退敵?”
然而,臺下的文武百官個個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偌大的朝堂,竟是死一般的寂靜。
趙佶將目光投向站在首位的太師蔡京。
“太師,你可有良策?”
蔡京顫巍巍地出列,低頭拱手:
“老臣……老臣愚鈍,如今朝廷兵力空虛,一時間也無退兵之策,還請官家恕罪。”
其他大臣見蔡京如此,更是不發一言。
趙佶看著這滿朝的木雕泥塑,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亡國的危險,那張龍椅坐上去不再溫熱,反而冰冷刺骨。
……
這一日深夜,延福宮內,燭光昏暗。
趙佶冇有召嬪妃侍寢,而是獨自坐在偏殿裡喝著悶酒。
一壺壺禦酒下肚,他不僅冇有消愁,反而覺得胸口堵得慌。
“梁山……武植……朕的大宋江山啊……”
趙佶臉色通紅,眼神迷離,顯然已經喝得八分醉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宮殿,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
他猛地一伸手,死死拽住了旁邊正在侍候的老太監的衣領。
“你告訴朕!”
“如今梁山滅了方臘,下一步肯定要打汴京了。”
“朕是不是要成為亡國之君了?啊?你告訴朕!”
老太監嚇得渾身發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叩頭。
“官家醉了,官家保重龍體啊,朝廷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老太監哪裡敢議論這種掉腦袋的朝政,隻能用這些套話來敷衍。
趙佶聽了,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他一腳將老太監踹倒在地,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砸了過去。
“保重龍體?逢凶化吉?”
“滿朝文武不給朕出主意,現在連你這個閹人也敢糊弄朕!”
“朕要你有什麼用?來人!拉出去,斬了!”
殿外的侍衛聽到動靜,立刻按著腰刀走了進來。
老太監這下徹底慌了,他知道趙佶是真的動了殺心。
為了保命,他顧不得許多,膝行上前,死死抱住趙佶的腿。
“官家饒命!奴婢有一個辦法,或許能保全官家,免受亡國之禍!”
趙佶揮手示意侍衛暫停,盯著老太監。
“什麼辦法?快說!若敢胡言亂語,朕現在就剮了你!”
老太監咽了口唾沫,顫聲道:
“官家……您早就立了太子……”
說到這裡,老太監便閉了嘴,再也不敢往下說了。
趙佶愣在原地,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太子……
若自己現在把皇位傳給太子趙桓?
隻要自己不再是皇帝,那麼就算汴京被梁山攻破,亡國之君的名頭也落不到自己頭上。
到時候,背負亡國罵名的,就是太子趙桓。
而自己作為太上皇,或許還能保全性命?
……
第二日,文德殿早朝。
文武百官如往常一樣,木然地站在大殿兩側,等待著散朝。
趙佶坐在龍椅上,臉色有些蒼白,眼圈浮腫。
他環視了一圈下方的臣子,緩緩開口:
“朕自即位以來,日夜操勞,如今深感身體不適,精力不濟。”
“天下紛擾,內憂外患,朕已無力處理朝政。”
“為大宋江山社稷計,朕欲效仿先賢,禪位於太子趙桓。”
“朕自當退居東宮,頤養天年。”
“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原本死氣沉沉的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大臣們麵麵相覷。
自古以來,帝王禪位多是在逼迫之下,或者國家大治時傳位。
如今強敵壓境,皇帝竟然主動要當太上皇,把這爛攤子甩給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