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水軍的船隊排成一字長蛇陣,正快速通過破崗瀆狹窄的河道。
船隊才過了一半。
突然,一聲尖銳的哨音撕裂了峽穀的寧靜。
“轟隆隆!”
兩側懸崖頂端,無數滾木和巨石如暴雨般砸落下來。
中間一艘大船躲避不及,被一根合抱粗的滾木直接砸中船頭。
哢嚓一聲巨響,船頭瞬間崩碎,江水瘋狂湧入。
“敵襲!有埋伏!”
張順在前方大吼。
然而,狹窄的河道讓數百艘戰船根本無法轉身,首尾相撞,亂成一團。
還冇等梁山士兵反應過來,崖頂上又落下了密密麻麻的火油罐。
火油罐在船甲板上摔得粉碎,緊接著便是漫天的火箭。
“呼!”
大火瞬間在河道上蔓延開來,整條破崗瀆變成了一條火龍。
無數梁山士兵身上著了火,慘叫著跳入水中。
關勝揮舞著手中的青龍偃月刀,將射向自己的箭矢紛紛撥落。
“不要亂!放箭還擊!衝過去!”
關勝大聲指揮。
但宋軍居高臨下,新兵們雖然緊張,但在嶽飛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投擲石塊、射擊火箭。
嶽飛盯著關勝,彎弓搭箭。
“嗖!”
一箭從斜刺裡射來,速度極快。
關勝避讓不及,箭矢重重地紮進了他的左肩。
關勝悶哼一聲,身形一個趔趄。
緊接著,又是一聲弓弦響。
第二支羽箭直接射穿了關勝的胸甲,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戰船此時已經被大火吞噬,開始緩緩下沉。
張順見勢不妙,連忙過來抱起關勝縱身躍入江水之中。
張順水性極好,在水下憋著氣,用儘全力帶著關勝朝下遊遊去。
宋軍的箭矢不斷射入水中,在他們身邊激起一道道水花。
張順憑著驚人的毅力,在水底遊出了數裡地,終於避開了宋軍的伏擊圈。
他在一處隱蔽的蘆葦蕩邊冒出頭,將昏迷不醒的關勝拖上了岸。
關勝胸口和肩膀都在流血,臉色慘白如紙。
張順撕下衣服,簡單地幫關勝包紮了傷口。
“哥哥,你堅持住,我去尋其他兄弟!”
張順咬咬牙,再次跳入水中,逆流而上去搜尋幸存的梁山士兵。
……
夕陽西下。
破崗瀆下遊的一處荒灘上。
微弱的篝火映照著一張張狼狽的臉。
張橫、童威、童猛等水軍頭領陸陸續續聚攏了過來。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衣衫破爛,臉上全是黑灰。
關勝帶來的兩萬精銳,如今聚在這裡的,竟然隻有寥寥數千人。
水軍士兵的情況稍微好一些。
但大批的戰船和糧草輜重,全部被燒毀在破崗瀆中。
這是他們上了梁山以來,打得最慘烈、也最窩囊的一場敗仗。
深夜。
關勝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牽動了胸口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關勝哥哥,你醒了!”
張順連忙湊了過來,將他扶住。
關勝看著周圍殘缺不全的人馬,聲音虛弱。
“……弟兄們怎麼樣了?”
張順低下頭,虎目含淚,聲音哽咽。
“哥哥……兩萬兄弟,隻剩下不到五千人,戰船……半數冇了。”
關勝隻覺得腦中嗡的一聲。
“噗!”
他急火攻心,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哥哥!”
“關勝哥哥!”
張順等人大驚失色,連忙又是掐人中,又是撫胸口。
過了好一會兒,關勝才順過氣來。
他臉色慘白,眼中滿是痛苦。
“偷襲我們的人是誰?朝廷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能人?”
張順搖了搖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知道,當時場麵太亂,根本看不清敵軍將領。”
“不過,我隱約看到山崖頂上立著一麵大旗,上麵寫著一個‘嶽’字。”
關勝渾身一震。
“嶽?嶽飛!”
關勝失聲驚呼。
他猛然想起,在杭州臨行前,武植曾特意提醒過他跟盧俊義。
要當心這個叫嶽飛的年輕將領,此人智勇雙全,萬不可輕敵。
當時關勝自恃名將之後,又統領兩萬精銳,根本冇把一個無名小卒放在眼裡。
冇想到,今日竟然輸得這麼慘。
“悔不聽武植哥哥之言啊!”
關勝仰天長歎,眼中流下兩行熱淚。
“我關勝,有何麵目去見哥哥,有何麵目去見梁山的兄弟們……”
張順等人也是滿腔憋屈。
他們水軍兄弟好不容易才有這次當先鋒的機會,本想立下頭功。
結果還冇看到汴京的城牆,就在這陰溝裡翻了船。
戰船被燒,兄弟死傷大半,這口氣憋在胸口,讓人幾欲發狂。
童威歎了口氣,說道:
“關勝哥哥,現在自責也無濟於事,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關勝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傷痛說道:
“此地不可久留,宋軍隨時可能追擊過來。”
“咱們先退回潤州,等盧俊義哥哥的大軍到了,再做商議。”
眾人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隻能紛紛點頭。
……
汴京城外,新兵訓練營。
嶽飛率領一萬新兵凱旋而歸。
宗澤早就聽到探子的消息。
看到嶽飛後,宗澤激動道:
“好!好一個嶽鵬舉!”
“一萬新兵,大破梁山精銳,斬獲無數!”
“此戰,當記首功!”
宗澤說完,立刻拉著嶽飛,連夜進宮麵聖。
大宋新即位的皇帝趙桓,在崇政殿召見了他們。
聽完宗澤呈遞上來的戰報,趙桓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滿臉狂喜。
“好!打得好!”
“朕還冇即位,就聽到梁山賊寇攻城掠地的消息,今日終於有了一場大勝!”
趙桓看著殿下站立的嶽飛,眼中滿是讚賞。
“嶽飛,你立下如此奇功,想要什麼賞賜?”
嶽飛躬身施禮道:
“保家衛國,乃末將職責所在,不敢求賞。”
趙桓哈哈大笑,當即下旨:
“擢升嶽飛為保義郎、閣門宣讚舍人,賞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另外,傳朕旨意,將破崗瀆大捷的消息傳檄天下,讓各州府百姓都知道,梁山賊寇並非不可戰勝!”
趙桓急需這場勝利來穩固自己的皇位,自然要大肆宣揚。
數日後。
杭州城,行轅書房。
武植正坐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卷江南土地清查的賬目。
“哥哥!戴宗兄弟回來了!”
門外傳來親兵的稟報聲。
緊接著,神行太保戴宗風塵仆仆地衝進書房。
戴宗臉色有些發白,將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雙手遞了上來。
“哥哥,北方急報。”
武植放下手中的賬目,接過密信拆開。
當他看到信上的內容時,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信上隻有寥寥數行字:
“關勝、張順於破崗瀆遭遇伏擊,水軍戰船損毀大半,折損兵馬萬餘,關勝負傷,殘兵已退守潤州。”
“伏擊者,宋軍新軍統領,嶽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