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便是半個月過去。

這半個月裡,嶽飛一邊抓緊訓練新兵,一邊盯緊了匠人們打造大型天燈。

梁山並冇有閒著,公孫勝與樊瑞等人驅使著熱氣球,隔三差五便趁著夜色前來轟炸。

不過,嶽飛早就防著這一手。

他果斷下令廢棄了原本規整的新兵大營,將新兵分散安置在城外的數片密林之中。

士卒們白天在山下空地訓練,天黑之後便熄滅所有火光,悄悄退入林中宿營。

梁山的熱氣球在夜空中隻能看到一片漆黑,投下的火油罐和震天雷大多落在了空地上,並未傷及新兵主力。

幾次轟炸無果後,梁山的襲擊次數也漸漸減少。

而在這半個月裡,張老二等百餘名匠人幾乎不眠不休,終於折騰出了第一個天燈樣品。

這天清晨,微風。

軍營深處的空地上,一個龐然大物被數十根粗壯的麻繩死死拽住。

這就是張老二做出來的巨型天燈,體積大得驚人。

外罩是用上好的蜀錦和絹帛拚接而成,表麵刷了數層厚厚的桐油,在陽光下泛著微黃的光澤。

天燈的骨架是用堅韌的楠竹和細鐵絲箍成,下方懸掛著一個能容納兩人的大竹筐。

竹筐上方,固定著一個巨大的鐵製火盆,裡麵堆滿了鬆脂和桐油浸泡過的木柴。

宗澤和嶽飛站在不遠處,神色嚴肅地看著這個大家夥。

張老二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一路小跑來到嶽飛麵前。

“將軍,一切都準備妥當了,隨時可以點火。”

嶽飛看著那巨大的天燈,點頭道:“點火。”

張老二深吸一口氣,轉身對幾個徒弟大喊:“點火!拉緊繩子!”

兩名匠人舉著火把,直接扔進了竹筐上方的鐵火盆中。

呼的一聲,熊熊烈火瞬間騰起。

滾燙的熱氣源源不斷地湧入巨大的錦緞罩子中。

原本乾癟的蜀錦罩子開始慢慢鼓脹,像是一個正在蘇醒的巨獸。

“拉住!千萬拉住!”張老二扯著嗓子大喊。

十幾個身強力壯的士兵死死拽住麻繩,個個憋得滿臉通紅。

隨著火勢越來越旺,天燈內部的熱氣充盈到了極致,整座龐然大物開始劇烈地晃動,產生了一股巨大的向上拉力。

“放繩!慢慢放!”張老二揮舞著手臂。

士兵們開始一點點鬆開手中的麻繩。

在眾人的註視下,那具龐大的天燈竟然真的緩緩離開了地麵。

一尺,一丈,五丈,十丈……

它穩穩地升入了半空,在風中輕輕搖晃。

“飛起來了!真的飛起來了!”

圍觀的士兵們頓時爆發出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歡歡呼聲。

許多人激動得手舞足蹈,甚至有人當場跪下,直呼神跡。

宗澤看著那懸在空中的龐然大物,眼中滿是震撼。

他連連拍手,對嶽飛誇讚道:

“鵬舉!你真是神人也!這等飛天之物,竟然真的被你做出來了!”

“老夫這就進宮麵聖,將此喜訊稟報陛下,大宋有救了!”

嶽飛見宗澤激動得要走,連忙伸手攔住了他。

“老將軍且慢。”

宗澤一愣,不解地看著他:“鵬舉,這是何意?”

嶽飛看著天空中隨風搖擺的天燈,冷靜地說道:

“雖然這天燈如今順利升空,但許多事情我們還未弄清楚。”

“它究竟能飛多高?能承載多少重物?最重要的是,一旦升空,該如何控製它的方向?”

“這些問題若不解決,貿然上報,隻怕會讓陛下空歡喜一場。”

宗澤聽完,原本狂喜的心情漸漸冷靜下來。

他仔細一想,確實如此,打仗可不是放風箏,要是飛上去落進敵營或者隨風飄走,那便毫無用處。

“鵬舉所言極是,是老夫有些操之過急了。”宗澤連連稱是。

儘管嶽飛在試飛時已經屏退了閒雜人等,並且做好了保密工作。

但這具天燈的體積實在是太龐大了。

它升上數十丈的高空,城外不少百姓和路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潛伏在汴京城外的梁山探子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

探子立刻將寫有“宋軍仿製飛天巨燈成功”的密信綁在信鴿腿上,放飛升空。

一日後,潤州。

武植正坐在案前翻閱軍報。

神行太保戴宗急匆匆地步入大殿,將剛剛收到的飛鴿傳書呈遞了上去。

“哥哥,汴京傳來急報。”

武植接過密信拆開,看完信上的內容,臉上露出一抹讚許。

“這嶽飛,果然不一般。”

武植將密信放在桌上,淡淡地說道。

“不僅能想出分散建營的法子來避開我們的熱氣球轟炸,居然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搞出了天燈的樣品。”

戴宗聽了,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擔憂。

“哥哥,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萬一宋軍也大量配備了這種東西,反過來轟炸我們,那梁山兄弟豈非要遭殃?”

武植卻是嗬嗬大笑起來。

“戴宗兄弟多慮了,這飛天之物豈是那麼容易掌控的?”

“我們梁山的熱氣球之所以能在空中來去自如,是因為有公孫道長他們施展法術,強行改變風向,控製其升降。”

“若是冇有法術輔助,那東西飛上天去,就隻能隨風亂飄。”

“朝廷想要找出能與公孫道長並肩的法術奇人,談何容易?”

戴宗聽完,頓時恍然大悟,連連稱是,心中的擔憂也消散了大半。

正如武植和武植所料,此時的汴京城外新兵營中,嶽飛正麵臨著巨大的難題。

接連幾天,匠人們多次嘗試讓天燈載人升空。

但每一次升空,天燈都隻能在風中打轉,根本無法控製前進的方向。

為了安全起見,他們隻能在天燈下方係上粗壯的繩子,由地麵的士兵用馬車牽引。

“將軍,這風向根本不聽使喚啊。”

張老二愁眉苦臉地對嶽飛說道。

“風往東吹,它就往東飄;風往西吹,它就往西晃。”

“要是把繩子解開,隻怕一眨眼就飄到百裡之外去了,根本冇法用來打仗啊。”

嶽飛站在空地上,看著被繩子死死拽住、在風中劇烈搖晃的天燈,陷入了沉思。

他這幾天冥思苦想,試過在竹筐兩側加裝木槳,也試過在天燈後方加裝類似船舵的尾翼。

但天燈在空中的阻力實在太大,這些方法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這一日,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風塵仆仆地趕回了大營。

探子快步走進大帳,單膝跪地。

“啟稟將軍,打探到消息了!”

嶽飛立刻轉過身來:“快說,梁山那飛天之物到底有何玄妙?”

探子抱拳道:

“小人多方打探,得知梁山那飛天之物名為‘熱氣球’。”

“此物雖然也是利用熱氣升空,但他們之所以能夠精準控製方向,是因為軍中有公孫勝等施展法術的人控製。”

聽完探子的彙報,嶽飛的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法術控製風向……”

嶽飛喃喃自語,神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本以為這是某種精妙的機關技巧,隻要假以時日,大宋的匠人總能琢磨出控製方向的門道。

卻萬萬冇想到,梁山竟然是用這種法術來控製的。

大宋朝廷之中,雖然也有不少掛名的道士,但大多是些招搖撞騙之徒。

上哪去尋找公孫勝這般真正精通奇門遁甲、能呼風喚雨的法術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