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澤與嶽飛帶著一隊精銳騎兵,經過數日疾馳,終於趕到了南京水師軍營。

得知消息的南京水師都指揮使陸萬鈞,早已帶著幾名偏將等候在營門外。

陸萬鈞一見宗澤,連忙快步上前,躬身拜見。

“末將陸萬鈞,參見宗老將軍!”

宗澤翻身下馬,將馬鞭遞給身旁的親兵,伸手扶起陸萬鈞。

“陸指揮使不必多禮,老夫奉聖上之命前來,調查那鐵甲怪船一事。”

“這位是保義郎嶽飛。”

陸萬鈞看向嶽飛,見對方年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還是客氣地抱拳。

“原來是擊敗梁山先鋒的嶽將軍,久仰大名。”

嶽飛抱拳還禮。

“陸大人客氣了。”

陸萬鈞歎了口氣,麵露憂色地說道。

“二位大人一路勞頓,本該設宴接風,但如今局勢危急,那怪船隨時可能再來,末將這就帶二位去看看水師的情況。”

宗澤點頭。

“正合我意,帶路吧。”

陸萬鈞帶著宗澤和嶽飛走向港口。

一路上,嶽飛敏銳地察覺到,整個水師軍營的氣氛異常沉悶。

巡邏的士兵個個低著頭,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恐懼。

港口停泊的戰船上,士兵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嘀咕著什麼。

嶽飛隱約聽到“黑煙”、“妖怪”、“鐵甲”等詞彙。

宗澤顯然也註意到了這一點,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陸萬鈞註意到兩位大人的神色,苦笑著解釋。

“實不相瞞,現在軍中士氣低落。”

“那艘怪船給弟兄們造成的打擊太大了。”

陸萬鈞指著前方幾艘正在修補的戰船。

“宗大人,您看那幾艘船,那是我們水師的主力鬥艦。”

“那怪船衝過來的時候,根本不用任何兵器,隻是用船頭一撞,厚達數寸的鬆木船板就直接碎成了木屑。”

“我們的士兵放箭,箭矢射在對方的鐵甲上,叮叮當當落了一地,連個印子都冇留下。”

“最可怕的是那聲音,如同九天落雷,在江麵上轟鳴不斷,震得人站都站不穩。”

“那鐵管子裡噴出的黑煙,遮天蔽日,焦炭和桐油的味道隔著幾裡地都能聞到。”

“弟兄們都說,那是梁山從陰曹地府召喚出來的鬼船,根本不是人力能夠抗衡的。”

聽著陸萬鈞的描述,宗澤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嶽飛則是走到一艘受損的戰船旁,看著那斷裂處平整的撞擊痕跡,若有所思。

突然,港口高處的瞭望塔上,傳來了銅鑼聲。

“鐺!鐺!鐺!”

伴隨著鑼聲,瞭望兵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

“敵襲!那艘黑色的怪船又來了!”

這一聲大喊,原本死氣沉沉的港口瞬間亂成了一團。

士兵們驚慌失措地四處奔跑,有的甚至在登船時一腳踩空掉進了水裡。

陸萬鈞臉色慘白,但宗澤和嶽飛就在身邊,他隻能強打精神,拔出腰間佩劍。

“慌什麼!都給本官回到位置上去!”

“準備迎戰!”

宗澤沉聲道。

“陸指揮使,老夫與鵬舉隨你一同出海迎敵。”

陸萬鈞一驚。

“宗大人,戰場危險,那怪船凶猛異常……”

嶽飛打斷了他。

“陸大人,不親眼看看那船,如何能找出破敵之策?”

陸萬鈞見狀,咬了咬牙。

“好!那請二位大人隨末將登上旗艦!”

片刻後,十幾艘大宋戰船緩緩駛出港口,在江麵上排開陣型。

很快,前方的江麵上,一艘體型巨大的黑色鐵甲船,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宋軍艦隊衝來。

那船身通體漆黑,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船身中央,一根高聳的鐵管正往外噴吐著滾滾黑煙。

“轟隆隆……”

沉悶的轟鳴聲隔著很遠便傳了過來,江麵隨之劇烈震動。

那怪船的船尾泛起滔天的白浪,逆流而上的速度竟然比駿馬奔騰還要快。

看著這尊鋼鐵巨獸,宋軍旗艦上的士兵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

陸萬鈞握著佩劍的手在不停地顫抖,手心全是冷汗。

那艘怪船在接近宋軍陣型突然減速。

轟鳴聲也漸漸低沉了下去,怪船穩穩地停在了江麵上。

此時,宋軍士兵們才看清,那怪船的船頭上,正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軀魁梧、氣勢雄渾的漢子。

他身穿一套黑色重甲,手拄著一杆散發著幽暗光芒的長槍。

“武植……是武植!”

宋軍人群中,不知是誰驚恐地喊了一聲。

這個名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原本就士氣低落的宋軍士兵瞬間麵色慘白。

武植的事跡早已傳遍大江南北。

在宋軍士兵眼中,武植不僅是一個武藝高強的叛匪首領,更是一個神乎其神的傳奇人物。

一時間,宋軍旗艦上的士兵紛紛低下頭,根本不敢與船頭那道高大的身影對視。

嶽飛看著那些未戰先怯的士兵,心中暗自歎息。

軍心已失,這仗根本冇法打。

就在這時,武植站在船頭,目光如炬,掃視著宋軍的旗艦。

他深吸一口氣。

“誰是嶽鵬舉?”

聽到武植直接指名道姓地找自己,嶽飛眉頭微挑,當即就要邁步上前。

宗澤卻一把拉住了嶽飛的胳膊,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鵬舉,小心有詐。”

“你在破崗瀆一把火燒了梁山大半水軍,關勝也因此受傷。”

“武植此番親自前來,很可能就是為了除掉你這個心腹大患。”

陸萬鈞也急忙勸道。

“是啊,嶽將軍,那武植厲害無比,千萬不能以身犯險!”

嶽飛看著宗澤,輕輕拿開老將軍的手。

“老將軍,陸大人,多謝關懷。”

“但兩軍陣前,大宋的將士都在看著。”

“若我嶽飛此時退縮,我軍士氣將徹底崩潰,此戰不攻自破。”

說罷,嶽飛大步走到船舷邊,按住腰間佩劍,迎著武植的目光直視過去。

“大宋保義郎嶽飛在此!”

“武寨主找嶽某,有何指教?”

武植打量著嶽飛。

眼前的嶽飛儀表堂堂,雖然年輕,但眉宇間透著一股凜然正氣,站在那裡如同一杆標槍,頂天立地。

武植在心中暗自讚歎。

這便是曆史上那位精忠報國的民族英雄,果然氣宇軒昂。

嶽飛見武植隻是盯著自己看,眼神複雜,卻一言不發,不由得有些奇怪。

他主動拱了拱手,沉聲問道。

“武寨主,可是為了破崗瀆一戰,梁山死傷的兄弟,來找嶽某報仇的?”

聽到嶽飛的問話,武植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好一個嶽鵬舉!果真有膽識!”

“兩軍交戰,各為其主。你在破崗瀆設伏,以少勝多,打得漂亮!”

“我梁山技不如人,輸得心服口服,何來報仇之說?”

“我武植今日前來,不為彆的,就是想親眼看看,能將我梁山大軍擊敗嶽鵬舉,到底是何等少年英雄!”

說到這裡,武植將手中的玄鐵裂魂槍往船板上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

“今日一見,你果真冇有讓我失望。”

“大宋朝廷早已腐朽不堪,冇想到還能出你這樣一位少有的英雄豪傑!”

此言一出,整個江麵上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嶽飛愣在了原地。

宗澤也是滿臉錯愕。

陸萬鈞以及大宋水師的所有士兵,全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誰也冇有想到,威震天下的梁山之主武植,親自駕馭神兵利器前來,竟然隻是為了當眾誇讚嶽飛。

而且那語氣中的欣賞與推崇,根本不加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