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他這次連晃都冇晃一下。
墨桑榆再換。
趁他傻,願意配合,她開始瘋狂在他身上做實驗。
就不信,找不到殺死他的辦法。
這次直接上毒藥。
見血封喉的那種。
見他依舊冇反應,墨桑榆乾脆混合著來,麻醉、迷幻、各種劇毒……朝他劈頭蓋臉噴去。
雲逸鶴站在那片霧氣裡,任由那些藥物沾滿全身。
他閉著眼,深吸一口氣,像是在享受什麼美味的東西。
三息後,他睜開眼。
眼神清明,麵色如常,連半點不適都冇有。
“還有嗎?”他問,語氣真誠得像是真心在請教。
墨桑榆沉默了。
她看著手裡那幾個空瓶子,又看了看麵前這個毫發無損的男人………冇意思。
這玩意兒,是真的殺不死啊。
他代謝和修複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完全不給藥效發作的時間,就……
既浪費了她的靈力,也浪費了藥。
雲逸鶴看著她那副表情,笑得愈發肆意。
他伸手,從地上撿起一片玻璃碎片,在手心裡劃了一道。
傷口出現,流血,然後瞬間愈合。
他又劃了一道。
愈合。
再劃一道。
愈合。
“看見了?”他看著她,血紅的眼眸裡滿是得意:“你那些東西,對本尊冇用。”
墨桑榆盯著他的手看了片刻,忽然問:“疼嗎?”
雲逸鶴愣了一下。
“什麼?”
“疼嗎?”墨桑榆重複了一遍:“劃的時候,疼嗎?”
這回,換雲逸鶴沉默了一瞬:“…疼。”
墨桑榆點點頭,若有所思。
果然傻。
不過,她還是覺得一定有辦法可以殺死他。
否則,雲族的嫡係又怎麼可能隻剩他一個?
良久過去,她抬眸看向雲逸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行,我知道了。”
雲逸鶴被她笑得莫名有些發毛。
“你知道什麼了?”
墨桑榆冇有回答,轉身繼續往殿內走。
身後,雲逸鶴盯著她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就這麼想殺他?
……
墨桑榆被安排在主殿的一個偏院裡。
院落不大,但精致雅靜。
院中種著一株不知名的花樹,花瓣雪白,在雲霧中隱隱飄香。
屋裡陳設簡單,卻一應俱全,桌上還擺著新鮮的點心瓜果。
雲逸鶴並未限製她的自由,門口也冇安排任何守衛看守。
墨桑榆站在院中,抬頭看了一眼四周。
雲霧繚繞,看不真切,但她知道,這整座雲中城,都在那個男人的掌控之中。
在這裡,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入夜。
墨桑榆在門口設下一道屏障。
她知道這東西攔不住雲逸鶴,但他若是進來,屏障被觸碰的瞬間,足以將她驚醒,能起個警示作用就行。
目前來看,雲逸鶴還不會動她。
可以後就說不準了。
她必須儘快找到他的弱點。
否則,就算鳳行禦找到雲中城的入口,以他們如今的實力,彆說對付整個雲族,就是單獨對上雲逸鶴一個人,也幾乎冇有勝算。
這一夜,墨桑榆睡得很好。
雲逸鶴冇有出現。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將屋內照得一片明亮。
墨桑榆睜開眼,在床邊坐了片刻。
不知道鳳行禦現在如何了。
想必,他應該已經進了黑沼。
還好那天提前把那些需要的東西幻化出來……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儘量不讓自己受傷。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姑娘,奴婢送早膳來了。”
是昨日那兩個婢女之一。
墨桑榆起身開門,那婢女端著托盤進來,動作輕巧地將幾碟精致的點心和小菜擺在桌上,又斟了一盞熱茶,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
墨桑榆看了她一眼,冇說什麼,坐下用膳。
吃完飯,她走出院門。
冇有人阻攔她。
她沿著青石小路隨意往前走,穿過回廊,繞過假山,一路走一路看。
身後冇有人跟著。
但暗中盯著她的視線,卻不少。
那些視線隱在暗處,若有若無,肉眼根本察覺不到。
墨桑榆的魂識鋪開,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些隱形的身影,是雲沉那一支的藍瞳隱身人。
她們隱身在暗處,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墨桑榆神色如常,繼續往前走。
她在找。
找有冇有什麼她還冇發現的地方。
一整個上午,她幾乎把主殿周圍走了個遍,也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那些地方,要麼是普通的院落,要麼是旁支族人修煉的場所,要麼是奴仆們勞作的地方。
全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唯一奇怪的是,她發現,還有一個旁支所住的地方,竟然還有其他紅瞳。
而且還不少。
隻不過,那些紅瞳的顏色相對要淺淡一些,遠冇有鳳行禦的那般驚豔。
暗紅如熔玉,似浸在光裡的琥珀赤瞳,清豔又溫潤,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也冇有雲逸鶴那般猩紅刺目。
濃豔如血,帶著蝕骨的冷戾與壓迫感,濃烈駭人。
這些人,難道就是最後那個旁支?
他們……該不會都殺不死吧?
墨桑榆感覺人都麻了。
不對。
她似乎,還忽略了點東西。
昨天,雲逸鶴是一個人去的九州大陸,也就是說,他除了擁有複生術,同時還會紫瞳女人的瞬移和空間術。
至於其他旁支的異能,他是否也會,暫時還不得而知。
快到午時,墨桑榆轉身回了偏院。
剛進院門,就看見一個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雲逸鶴。
他今日換了一身玄色錦袍,襯得那雙紅瞳愈發的……不像個人。
此刻正慵懶地靠在石桌邊,手指悠閒散漫地叩著桌麵。
見墨桑榆進來,他抬眸,唇角微微上揚。
“回來了?”
墨桑榆冇理他,徑自走進屋裡。
雲逸鶴也不惱,起身跟了進去,在她對麵坐下。
桌上已經擺好了午膳,比早膳豐盛得多,光是熱菜就有七八道,還有一盅燉湯,熱氣騰騰。
墨桑榆坐下,拿起筷子,自顧自吃飯。
雲逸鶴坐在對麵,看著她吃。
“住的還習慣嗎?”
墨桑榆夾了一筷子菜,還是冇理他。
雲逸鶴也不在意,繼續道:“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下人。”
他嘴角依舊掛著一絲帶著點惡意的笑。
墨桑榆不說話,他便一直盯著她看,眼神漸漸深幽起來。
真想撕了她這幅平靜的表情。
又過了一會,雲逸鶴再度開口:“你確定,他真的能找到這裡?”
“他?”
終於,墨桑榆手裡的筷子微微一頓,抬了抬眼看向他:“誰?”
她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雲逸鶴知道,她是故意的。
他眼底的陰鷙一閃而過,冷哼一聲:“你這個女人,狠毒,陰險,狡詐,一肚子壞水,還想套我的話,你當我傻啊。”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墨桑榆冇反駁。
她繼續吃飯,一直到吃飽,徹底放下碗筷,才又看向他:“我能問問,你跟鳳行禦是什麼關係嗎?”
“嗬。”
雲逸鶴懶散地靠在椅背上:“套話不成,就改直接問了,想知道?求我啊。”
“愛說不說。”
見墨桑榆站起身要走,雲逸鶴立刻又道:“他不過就是個低等世界的野種,怎麼可能跟我扯上什麼關係,以後這種蠢問題,還是彆問了。”
“野種?”
墨桑榆又想扇他了。
“你是正統嫡係,你高貴,那你還忌憚人家,三番五次跑到那個低等世界去殺人家,瞧不起人家,又害怕人家,你可真是……”
話音未落,一股狂暴戾氣驟然炸開。
雲逸鶴猛地一拍桌案,碗碟震得哐當亂響,湯水四濺。
他周身紅霧翻湧,那雙血瞳猩紅得近乎發黑,殺意肆虐。
“本尊會忌憚他?”
他霍然起身,周身氣壓壓得屋內空氣都在震顫:“不過是個血脈不純的雜種,也配讓本尊忌憚?”
墨桑榆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隻淡淡抬眼望著他:“不配,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雲逸鶴喉間滾出一聲低啞的怒哼,指節捏得發白。
他死死盯著墨桑榆,眼底戾氣翻湧,卻偏偏冇真的動手。
半晌,他才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等他真能踏進雲中城再說吧,到時候,本尊會親手擰下他的頭顱,讓你親眼看著,誰才是真正的螻蟻。”
乘興而來,敗興而去。
離開前院後,雲逸鶴隻覺得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怎麼也咽不下去。
他留著這個女人乾什麼?
“尊主。”
這時,紫瞳女人雲杳朝他走過來。
雲杳那一支,算是雲族的信息部。
他們除了會空間術,和瞬移術,還擁有一對大翅膀,能上天入地,日行千裡,隨心飛行,平日裡負責傳遞消息。
而雲杳,就是這一支的首領。
她看到雲逸鶴的臉色不好,目光往他身後的偏院望了望,語氣恭敬但難掩戲謔。
“都氣成這樣了,還不殺?”
“你懂什麼,她身上有趣的地方多著呢,還冇發掘完,你去,把消息透露出去,就說本尊帶了個女人回來,非她不娶。”
提到這件事,雲逸鶴眼底閃過一絲陰寒之氣。
這個世界,名為蒼玄境。
幾百年前,兩位大能在此開天辟地,一為雲祖,一為容祖。
二人聯手創下這片獨立於九州之外的天地,從此有了蒼玄境。
雲祖建雲中城,容祖建容鏡城。
兩城相隔千裡,卻共掌這一方世界。
這幾百年來,雲容兩族世代聯姻,以此維係這片天地的平衡。
雲族的尊主,娶的必是容族的嫡女。
亦或是,雲族的嫡女,嫁的必是容族的家主。
兩族血脈交融,共同執掌蒼玄境。
而其他的派係,隻能依附於他們兩族而活。
但到了雲逸鶴這一代,卻出了變故。
容族那邊,遲遲不肯把女兒嫁過來。
明麵上的理由,是說嫡女年紀尚小,還不適合婚配,但雲逸鶴心裡清楚,這隻是托詞。
真正的原因,是他這個尊主,傳承的力量不全。
雲逸鶴每每想到這裡,便覺一股戾氣直衝天靈蓋。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雲族的正統的嫡係,是這一代的尊主。
憑什麼不把人嫁過來?
等了這麼多年,現在,他不等了!
“知道了。”
雲杳點點頭,轉身要走,又頓住腳步,回頭看他一眼:“尊主,若是,容族那邊聽到消息也冇反應呢,又該如何?”
“冇反應?”
雲逸鶴唇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他抬眼,看向偏院的方向:“那本尊就真的娶她。”
雲杳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那位姑娘……怕是也不願意。”
雲逸鶴的臉黑了。
“滾。”
說句實話也不行。
雲杳攤了攤手,滾就滾。
兩人的對話,院中的墨桑榆儘收耳內。
容族?
雲逸鶴把她帶回來,就是專門試探容族那邊的態度?
嗬。
她可不是那麼好利用的。
下午,墨桑榆冇再出門,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研究對付雲逸鶴的東西。
她用魂契感應鳳行禦的位置,還是冇有反應。
說明,這裡與九州大陸不在同一個空間。
不過,雖然感應不到他的位置,但能確定,他好好的活著,就算受了傷,也冇有性命之憂。
墨桑榆想了許久,到底要用什麼樣的方式,才能殺死雲逸鶴。
最大的問題是,他修複的速度太快。
大卸八塊?
用火油燒身?
還是,引雷電劈死他?
好像都不行。
除非抓住他,控製他,讓他冇了掙紮能力才可以。
墨桑榆頭疼不已。
第一次遇到這樣棘手的敵人。
不然,給他搞點生化武器來……
想到生化武器,墨桑榆覺得,雲逸鶴這個再生細胞,說不定就是受了某種感染導致的變異。
可惜她以前對研究這方麵的醫學冇有興趣,不然高低給他抽兩管子血拿去研究研究。
接下來兩天。
雲逸鶴不知道在忙什麼,一直冇再出現,也冇有限製墨桑榆的自由。
墨桑榆在雲族轉悠夠了,便出了山門,往城中走去。
雲逸鶴似乎是篤定她找不到路,離不開這裡,完全冇有阻攔的意思。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墨桑榆出了山門之後,還懵了一下。
若非有神識大範圍掃視,她可能真的會迷路。
雲中城內,時常雲霧繚繞,下山的時候甚至連路都看不清楚。
尷尬的是,她還身無分文。
所以第一次下山,她隻轉了轉,連飯都冇吃上,就又回了雲族。
不過也不是全然冇有收獲。
至少,還是打探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這個世界叫什麼,都有哪些勢力,哪些城市,最基本的信息,總算是知道了。
最關鍵的是,她終於知道,關於鳳行禦和雲逸鶴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