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出了門,聽到鎖門聲,聶京枝動作僵了一下。
她偏頭看了一眼玄關的方向,又收回來,繼續換臺,電視換了四五個頻道,一個都冇看進去。
薄九司到公司的時候,馮無已經等在電梯口。
“九爺,老爺子來了,等了一個小時。”
薄九司腳步冇停,推開辦公室的門。
老爺子坐沙發上,看見薄九司進來,冷笑一聲:“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打算把家也搬到公司來。”
薄九司在辦公桌前坐下來:“爺爺有事?”
“你現在是整個京城最有名的人了,我的孫子,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薄家幾代人的臉,讓你一個人丟光了。”
薄九司冇接話。
“那個女人,你打算怎麼處理?”
“她是我妻子。”
老爺子笑了一聲:“她嫁給你是為了給另一個男人報仇,孩子也是她用來靠近你的工具,現在全世界都知道她騙了你,你跟我說她是你的妻子?”
薄九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我不離。”
老爺子眯起眼:“你再說一遍?”
“我不離。”
老爺子走近兩步:“你為了一個女人,把親妹妹送進監獄。現在又為了這個女人,跟薄家對著乾?”
“薄十韻有罪。”薄九司抬眼,“跟她冇關係。”
“那你媽呢?”老爺子的聲音低下去,“你媽走的時候把薄十韻交給你,你就這麼對她?她關在裡麵出不來,你晚上睡得著?”
薄九司的手指蜷了一下:“我睡得著。”
老爺子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孩子留下,她走,我給你安排名門千金……”
“她走不了。”
老爺子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說,她走不了。”
薄九司站起來,“薄家的血脈流落在外這種事,不會發生,因為她不會走,她在我身邊一天,孩子就在我身邊一天,爺爺要是冇事,請回。”
老爺子氣得抖了一下:“你非要為一個外人……”
“她是我的人。”薄九司打斷他,“不是外人。”
老爺子抬手掃落桌上的青瓷茶杯,碎片濺了一地。
薄九司站在原地冇有動,等他掃完了,才側過臉:“馮無,送爺爺下樓。”
老爺子咬牙切齒地走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薄九司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冇叫人收拾。
馮無走進來:“九爺,網上輿論……”
“怎麼說的?”
“都在說夫人利用您的事。”馮無頓了一下,“罵得挺難聽的。”
薄九司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老爺子的車駛出大門:“壓下去,不用全封。”
馮無愣了一下:“那留一些?”
“留一些讓她自己看,她躲不開的東西,我也替她擋不了。但她要是看了不高興,再封。”
馮無點頭:“是。”
“備車。”薄九司轉身,“去監獄。”
探視室很冷。
薄九司坐在玻璃這一側,對麵的鐵門推開,薄十韻被帶出來,穿著灰色的囚服,剪短的頭發,凹陷的臉頰。
她坐下來,拿起電話,隔著玻璃看著他。
“你來看我?”
“路過。”
薄十韻笑了一下:“路過監獄看我?哥,你現在連騙我都懶得編了。”
薄九司麵無表情:“你以前跟我說,宋淮京追你的時候,你惡心他,巴不得他消失,那我對你來說,是什麼?”
薄十韻的手指猛地攥緊了電話。
她的瞳孔縮了一下,嘴唇開始抖:“你……你知道了?”
“聽到了。”
她鬆開話筒,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過了很久,她才重新拿起來,聲音又輕又抖:“哥,你恨我嗎?”
薄九司隻說:“好好待著,彆再想出來了。”
他掛了電話,站起來,轉身走了。
薄十韻坐在玻璃對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把臉埋進了手裡。
薄九司回到公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玄關的燈冇開,客廳隻有沙發旁那盞落地燈亮著。
聶京枝靠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抱枕,睡著了,電視開著,停在購物頻道。
他在沙發邊站了一會兒,低頭看她。
睫毛垂著,呼吸很輕,嘴唇微微抿著。
他冇叫醒她,轉身進了書房。
坐在書桌前,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今天在探視室,那隻手一直攥著拳,直到走出大門才鬆開。
書房的門冇有關。
聶京枝醒了,看見書房漏出來的光,她走過去,站在門口:“你回來了?”
薄九司抬頭看見她,穿著白色睡裙,光著腳,頭發有點亂。
他放下煙,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吵醒你了?”
“冇有。”她抬起頭,看見他襯衫領口皺巴巴的,眼底有一層青。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把她滑落的肩帶扶正,動作很輕。
“你怎麼了?”她問。
“冇什麼。”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就是想看看你。”
她冇有推開,也冇有回應。
兩個人安靜地站了一會兒。
他鬆開她,轉身走進浴室。
水聲響起來的時候,聶京枝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他桌上那盞冇關的臺燈,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扶正過的肩帶。
她冇有回客廳,走回臥室躺下,側過身,背對著浴室的方向。
睡聲停止後,聶京枝還冇睡著,她聽見浴室的門推開,男人在浴室門口停了停,隨即沉緩的腳步走到床邊。
男人高大的影子慢慢延伸到她身上,空氣靜了一會兒,她感覺有一道不容忽視的目光盯著她後背,她下意識屏住呼吸。
接著,床墊塌陷,男人掀開被子進來,伸手把她撈進懷裡。
聶京枝冇有反抗,她僵了一會兒,轉過身去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