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老大回來了

巳蛇的咒語戛然而止的瞬間,他看到了蘇禦霖踹飛鐵門後踏入煙塵中的身影。

煙塵翻湧間,蘇禦霖的雙眼綻放出一層極淡的紫色光芒——那是卯兔的能力在他體內湧動的征兆,卻讓巳蛇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雙泛著紫光的眼睛,與記憶深處某個人的眼神重疊了。

不是模糊的相似,是精準到令人窒息的、一模一樣的光芒。

那道光芒屬於十年前,從溶洞通道最深處走出來的一個穿粉色裙子的女孩。

石臺上的血紅色符文劇烈閃爍。

懸浮在半空中的白兔吊墜緩緩下落。

光柱中的秦漾睜開了眼。

而巳蛇的目光已經失焦。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瞳孔急速收縮又擴散,意識被撕裂成兩半——

一半留在現實的廢墟中,另一半,墜入了十年前那座不見天日的地下溶洞。

……

巳蛇陷入了回憶。

十年前。

西洲,邊境叢林,代號“獸籠”的地下溶洞基地。

距離宋暖被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帶走,已經整整三個月了。

三個月來,他每天照常訓練。

負重越野,搏擊對練,扛圓木過河,爬繩上懸崖。

基地的規則越來越殘酷,淘汰者的編號從牆上劃掉之後便再也冇有出現過。

沈燃的身體比三個月前強壯了不少,可身體越強壯,心裡的洞就越大。

他不知道宋暖是成功了,還是死了。

溶洞基地對“選拔”二字諱莫如深,所有學員和守衛提起那兩個字時,表情裡隻有一種東西——恐懼。

有人說那是去給什麼人當實驗品,活著回來的概率不到一成;

有人說那根本不是什麼選拔,而是一種獻祭,選中的人會被切成碎片塞進培養皿。

沈燃聽過各種版本。

每一個版本都讓他在深夜裡輾轉反側,渾身冷汗。

他拚命訓練。

格鬥場上下手越來越狠,有時候打到對手倒地求饒了拳頭還停不下來,得旁邊的教官一腳踹開才罷休。

不是因為嗜血,是因為隻有在全力以赴揮拳的那幾十秒裡,他才能暫時忘記腦袋裡那個像刀片一樣來回切割的念頭——

她會不會已經死了?

三個月,冇有任何消息。

如果她死了,自己要怎麼獨自活下去?

……

第九十一天。

放飯時間。

溶洞通道的儘頭,守衛們將幾桶摻著沙子的雜糧粥和一筐饅頭推進來。

數十個編號蜂擁而上,如同餓狼撲食,在幾秒鐘之內將食物瓜分殆儘。

沈燃冇有去搶。

他靠在通道的拐角處,手裡攥著一個饅頭。

但這是他能拿出的全部。

一個穿迷彩服的守衛從他麵前經過,沈燃認識他,編號c-17,外號“禿鷲”,負責d區巡邏,是少數幾個有可能接觸到外部消息的人。

沈燃站了起來。

他攔在禿鷲麵前,將饅頭舉到對方麵前,啞著嗓子開口。

“哥……求你了。幫我打聽一下……三個月前被白大褂帶走的那個……編號039,女的,短頭發……她……她還活著嗎?”

禿鷲低頭看了一眼饅頭,又抬頭看了看沈燃滿是泥汙的臉,露出一個輕蔑到了極點的表情。

“啪——”

他一巴掌打飛了饅頭。

發黴的饅頭在潮濕的地麵上滾了兩圈,沾滿了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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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鷲吐了口唾沫,正好落在饅頭上。

“就這破玩意兒也想賄賂老子?”他用靴子踩住饅頭,緩緩碾了下去。

“但是老子也不怕告訴你,想成為生肖?做你媽的夢!那種選拔九死一生,那個小丫頭片子,估計早就死在實驗室裡變成了一灘爛肉了!”

沈燃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嘴唇在發抖,殘缺的左手不受控製地攥緊了。

旁邊另一個守衛湊了過來,歪著腦袋打量了沈燃一眼。

“就算冇死——”那個守衛拉長了聲調,“——落到上麵那些大人物手裡,你以為她還能是以前那個黃毛丫頭?”

他湊近沈燃的耳朵,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下流的嗤笑。

“現在估計已經被玩得不成人樣了。”

沈燃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他的眼睛,慢慢變成了赤紅色。

“嗷————!”

沈燃直接從站立狀態整個人彈射出去,撲倒了那個說出“被玩得不成人樣”的守衛。

他殘缺的左手——以一種近乎瘋魔的力道,死死地摳住了守衛的右眼眶。

指尖嵌入眼窩邊緣的皮肉裡,指甲斷裂,鮮血從指縫間湧出來。

守衛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瘋狂掙紮。

沈燃張嘴一口咬住了他的左耳。

牙齒切入軟骨,嘴裡灌滿了腥熱的血,他死死咬著不鬆口。

“操他媽——這瘋子!快拉開他!”

禿鷲反應過來,抽出電棍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電擊聲和慘叫聲混在一起,沈燃的身體一陣痙攣,但他的牙關非但冇鬆,反而咬得更緊了。

直到第三棍,電棍砸在他的後腦勺上,他才終於鬆了口。

但微弱的反抗也就到此為止了。

三個守衛圍了上來。

沉重的軍靴如雨點般落在沈燃的頭上、胸口上、腹部上,每一腳都帶著成年男人全力的踩踏。

他蜷縮在泥水裡,雙臂死死護住頭部。

血從鼻孔和嘴角淌出來,和泥漿混在一起,糊了他滿臉。

他冇有發出一聲求饒。

守衛們打得更加凶狠了。

因為他不求饒。

“不服是吧?”

禿鷲喘著粗氣,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帶鐵釘的木棍——那是格鬥場上用來懲罰學員的刑具。

鐵釘已經生鏽了,尖端發黑,上麵還粘著乾涸的血痂。

他雙手舉起木棍,對準了沈燃毫無防護的後腦勺。

“今天老子弄死你。”

沈燃趴在泥水裡,透過腫脹得隻剩一條縫的眼皮,看到那根釘滿鐵釘的木棍高高舉起,擋住了溶洞頂部昏暗的燈光。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宋暖真的死了,那自己也冇什麼好活的。

要是死在這裡,也不算太差。

至少不是餓死的。

木棍砸下來的軌跡他看得很清楚。

鐵釘的方向對著他的顱骨,以這個角度和力道,會直接貫穿頭骨。

“住手。”

一道聲音從溶洞通道的深處傳來。

清冷,略帶稚嫩。

但就是這兩個字,不知道為什麼,讓整個溶洞的空氣瞬間凍結了。

禿鷲舉著木棍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道聲音裡攜帶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東西——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天條律令般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