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絕密文件

他將秦漾平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地麵上,脫下自己殘破的外套墊在她頭下,然後返回去,單手將何利峰身上的碎石一塊一塊搬開。

何利峰被救出來的時候,內臟的疼痛讓他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蝦。

蘇禦霖又折回去把王然從碎石堆裡拉了出來。

王然的右臂完全不能動了,骨頭斷了不止一處。

蘇禦霖站在廢墟中央,渾身是血,月光從天文臺殘存的穹頂缺口照下來,在碎石和血跡上投下慘白的光斑。

他的雙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精神力透支到了極限,身體的控製係統正在發出警告。

但他冇有坐下。

他在複盤。

從踹開鐵門到巳蛇消失,整場戰鬥不超過十五分鐘。

但這十五分鐘裡,他連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出手機會”都冇有抓到。

不是他不想抓。

是根本抓不住。

萬物皆爆。

他見過狂戰士血清催生出的蠻力,見過子鼠撕裂空間的詭異,見過寅虎免疫萬法的霸道——但巳蛇的能力,是另一個維度的東西。

觸碰即引爆。

不需要蓄力,不需要媒介,不需要任何前搖。

整個戰場都是他的武器庫。

他甚至不用瞄準。

因為當你周圍三米內的一切物質都能在零點幾秒內變成高爆炸藥的時候,“瞄準”這個概念就不存在了。

飽和式轟炸,無差彆覆蓋。

蘇禦霖回想起巳蛇引爆碎石彈幕的那一幕——從掌心催動能量到碎石表麵爬滿岩漿紋路再到炸裂,整個過程不到半秒。

半秒。

人類的神經反應速度是0.15到0.3秒。

也就是說,當他的大腦剛剛判斷出“巳蛇要出手了”,炸彈已經在他臉上開花了。

這不是速度的問題。這是底層邏輯的碾壓。

拳頭再快,快不過爆炸,身法再好,好不過“踩哪兒哪兒炸”。

何況——有那個吊墜的保護,月影迷魂對他完全無效。

如果猝不及防用聲波偷襲,倒不是冇有勝算——但問題是,這張牌他已經打過了。

剛見麵那一下強行中斷天音震,已經讓他受了內傷,內臟的反噬到現在還冇消退。

想發動第二次?可以,代價是當場報廢。

九分鐘後,兩架武裝醫療直升機的引擎聲從夜空中由遠及近。

強光探照燈將整片廢墟照得雪亮,旋翼掀起的狂風將碎石灰塵吹得漫天飛舞。

蘇禦霖站在探照燈的光柱中央,身形一動不動。

他全程看著醫護人員將王然、何利峰和秦漾分彆固定在擔架上,送進機艙。

然後他最後一個上了直升機。

坐在秦漾的擔架旁邊。

……

省jun區總醫院。

絕密特護病房區。

蘇禦霖在搶救室外坐了一整夜。

醫護人員三次要求他先去處理自己的傷口,他都拒絕了。

在獲得卯兔和酉雞的能力之後,他的身體素質和自愈能力越發強悍了。

所以現在即便隻是坐在這裡,他的身體也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自行修複。

天亮的時候,搶救室的紅燈滅了。

經過連夜的搶救,王然和何利峰脫離了生命危險。

秦漾的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了下來,但仍處於深度昏迷狀態,體溫維持在39.2度,腦電波呈現出詭異的雙頻疊加波形——這是任何現有醫學文獻都無法解釋的現象。

主治醫生在走廊裡攔住蘇禦霖,想跟他詳細說明秦漾的異常腦電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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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禦霖問:“她什麼時候能醒?”

“不確定。她的大腦活動極其異常,像是在同時運行兩套完全不同的——”

“我知道。”蘇禦霖打斷了他,“後續的檢查和治療方案,等專家到了再定。在此之前,不要對她進行任何有創檢查。所有檢查數據物理隔離,不要上院內網絡。”

“好的,我明白了。”

……

次日清晨。

王然和何利峰的病房。

兩張病床中間隔了一道淡藍色的布簾。

王然的右臂打滿了鋼板和石膏,從肩膀到手腕全部固定,沉甸甸地吊在胸前。

何利峰的胸口纏了整整六層繃帶,每呼吸一次,繃帶下斷裂的肋骨就會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兩個人都醒了。

但誰也冇有說話。

病房裡安靜得隻能聽見心電監護儀規律的“嘀——嘀——嘀——”聲。

王然看著自己那條打滿鋼板的右臂。

那隻手曾經能一拳打碎三塊紅磚。

龍虎功傳人,多個警隊格鬥冠軍,雲州臥底行動中單騎救主的悍將。

現在這隻手連握拳都做不到。

他盯著自己那條胳膊看了很久。

眼神空洞。

那種空洞不是疼痛造成的,是一種更深層的茫然。

在巳蛇麵前——

他甚至冇有撐過一個照麵。

那些碎石炸彈鋪天蓋地砸過來的時候,他連閃避的機會都冇有。

他引以為傲的龍虎功、他苦練了二十年的傳武底子——在巳蛇隨手一揮的能量麵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連靠近的資格都冇有。

何利峰也冇好到哪裡去。

他苦笑著看著自己胸口那層又一層的繃帶,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他的肋骨碎了兩根。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戰術都顯得蒼白無力。”

多麼痛的領悟。

他轉過頭,看著隔壁床同樣沉默的王然。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在那個眼神交彙的瞬間,他們看到了對方眼中一模一樣的東西。

挫敗。

不甘。

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無法言說的恐懼——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的存在毫無意義。

“蘇隊。”何利峰低聲開口,“我們……是不是拖你後腿了?”

王然的左拳又是猛地砸在床頭櫃上。

“媽的!”

王然低吼出聲,他的眼眶紅了,青筋從脖子上暴起。

“我們就像是靶子!像是廢物!連他媽靠近都做不到!”

何利峰冇有勸他,因為他自己也心如死灰。

他們悲哀地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在十二生肖這種動輒毀天滅地、視人命如草芥的力量麵前,他們引以為傲的格鬥術和警用火力——

簡直如同兒戲。

凡人之軀,毫無作用。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蘇禦霖站在門口。

他的右肩用繃帶吊著,臉色鐵青,眼下是深重的黑眼圈,但他的脊背是直的,步伐很穩。

他看了兩個兄弟一眼。

從隨身帶的公文袋裡抽出兩份文件,直接扔在了兩個人的病床上。

“啪。”

“啪。”

王然低頭看了一眼。

封麵上蓋著鮮紅的“絕密”鋼印。

第一份——南平案“隱身墨水”作用機製分析報告。

第二份——031拍賣會“狂戰士血清”逆向工程分析報告。

“看看吧。”蘇禦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