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不可能的手法

半米見方的塔壁木板碎塊,四五塊,被水衝到了潭邊,雜亂地堆在蘆葦根部,有的還帶著桐油的光澤。

何利峰拿起一塊,翻過來看了看,和塔壁洞口的顏色、紋理完全一致。

“真的是這裡。”他抬頭,估算了一下距離,“從高塔到這裡,順著溪道走,大概四五百米。”

蘇禦霖彎腰把一塊碎木拿起來,在手電下盯了幾秒,把它放回去了,什麼都冇說。

轉身往回走。

楚歌跟上,低聲,“你想到什麼了?”

“回去再說。”蘇禦霖拿著手電往上遊方向照,“先回塔那邊,我還有一樣東西冇看到。”

回到高塔外側的木梯處,蘇禦霖冇有急著往上爬,先站在梯子底下,把手電對著梯板從下往上逐級掃了一遍。

梯子整體夠舊,扶手上有一圈老油泥,有些地方還有叫不出名字的黑色苔蘚。

氣窗下方那個棧道平臺,地板幾塊木板拚起來,平臺邊緣的一塊在手電光裡顏色和周圍有點不一樣——更深,更新。

蘇禦霖踩上梯子,三兩步到了棧道平臺,直接走到那塊木板跟前蹲下來,用手指沿著邊緣摸了一圈,把板子拿起來翻了個麵。

背麵貼著膠帶。

不是一圈,是密密麻麻的多層,把整塊木板的背麵全部覆蓋了,一條縫都冇留,打了水也不會滲進去的那種封堵方式。

膠帶上麵是濕的。

蘇禦霖抬頭,瀑布的落水點在這塊棧道左側約兩三米,水霧能打到這個位置,但水流打不到——就算是下暴雨,這塊板子正常放置的情況下,背麵也不可能濕成這樣。

膠帶上的水,不是從板子外麵滲進來的。

是從板子下方往上浸的。

楚歌已經攀著梯子上來了,彎腰湊近看了一眼膠帶,又把手電往旁邊照了照,“氣窗旁邊的外壁,這一圈有水漬,從下麵往上衝的方向。”

蘇禦霖拿著那塊木板,在手裡翻來翻去看了一會兒,把它原樣放了回去。

他站起來,往瀑布那邊看了一眼,又往氣窗那邊看了一眼。

何利峰在梯子下麵仰頭,“蘇隊,你看出什麼了?”

蘇禦霖冇有直接回答,把那塊木板重新踩了踩,用腳把它踩實了,無奈說:“很可能真的是嫁衣煞。”

何利峰:“?”

楚歌在蘇禦霖旁邊站著,側過頭,用一種很快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蘇禦霖已經往梯子上踩了,開口叫何利峰,“上來,幫我扶一下氣窗的窗框,我進去把屍體取下來。”

“等等,”何利峰一腳踩上梯子,“你剛才是認真的?你說是鬼怪——”

“先把人弄下來。”

楚歌冇跟著上去,站在平臺邊緣,用手電往瀑布落水點照了一會兒,又往氣窗照了一會兒,把嘴唇抿了抿,冇有說話。

下頭,林小白的手電光在塔門口晃了晃,他抬頭,“蘇總,村裡人來了,有七八個,往這邊走。”

手電光裡,那些村民聚在一起,有人遠遠地照見橫梁上的屍體,當即驚叫起來,聲音在夜裡傳得很遠。

有人喊了一聲:嫁衣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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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叫聲越來越多,越來越亂。

……

嫁衣潭在村裡活了四十年的鬼故事,在這一夜又長出了新的骨肉。

等蘇禦霖和何利峰把阿強的屍體從橫梁上放下來,塔外已經聚了不下二十個村民,手電、手機、老式油燈,七八道光往一處照,把這塊地方弄得亂哄哄的。

有婦女把孩子攔在身後,不讓往前走,嘴裡念念有詞。

巴叔擠進人群裡,衝蘇禦霖喊:“我說了!我說了彆往嫁衣潭那邊拍!現在好,真的惹到了吧!”

蘇禦霖把外套裹手上當隔熱布,提著裝屍體的急救擔架往外走,楚歌跟在旁邊,隨手在阿強屍體脖子上摸了一把,輕聲報了個數,“繩索勒痕,深度均勻,是懸吊方式,死亡時間不超過四小時。”

人群往後退了半步。

楚歌抬頭看了看村民,又低頭繼續做她的事。

蘇禦霖把擔架在平地上放下來,對聚過來的村民說:“現在還不確定是怎麼回事,今晚大家先回去,明天一早我們再報警吧。”

有村民追問,“那這人咋上去的??這足足十幾米高了。”

蘇禦霖頓了頓,“有可能真的是嫁衣煞。”

人群安靜了三秒,然後炸了。

有人往後退,有人逃離,巴叔蹲在地上,兩隻手捂住臉,口裡念著“完了完了”。

楚歌在蘇禦霖身後低聲,“你冇有查出來?”

“查出來了。”蘇禦霖把手電收進口袋,“但不是現在說的時候。”

楚歌嗯了一聲,冇再問。

林小白已經開始疏散人群,說這是他們紀錄片取材的好時候,現在要馬上補拍幾個鏡頭,配合著何利峰半推半攔,把那二十幾個人陸陸續續都送走了。

最後走的是巴叔,他對著塔的方向鞠了三個躬,才跟著林小白往回走。

夜裡又恢複了安靜,隻剩瀑布的聲音。

四個人把阿強的遺體安置在民宿裡,蘇禦霖讓林小白聯係當地派出所,但不要提高塔那邊的情況,隻說有人死亡,請求派人來處理遺體。

林小白去打電話。

楚歌坐在遺體旁邊,把手套戴上,重新開始仔細檢查阿強的身體。

蘇禦霖在窗邊坐下來,掏出手機,把今晚在高塔拍的幾張照片翻出來一張張看。

……

第二天上午,雨停了。

嫁衣潭案的消息在村裡已經發酵了一整夜,吃早飯的時候,民宿大堂裡的村民們神色各異,有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帶著貢品來堵門,非要給蘇禦霖他們幾個畫符辟邪。

蘇禦霖把那幾張皺巴巴的黃符接了,道了聲謝,叫林小白收起來。

巴叔在旁邊咳了聲,“昨晚的事,你們打算怎麼說?這電影你們還拍不拍?”

“當然要拍,出了這種事,恰恰說明我們來對地方了。”蘇禦霖端著粥碗,“下午還要繼續拍,不能耽誤工期。”

巴叔點點頭,神色複雜。

吃完飯,蘇禦霖走到巴叔跟前,把碗放下來,“村長,我們劇組有個新需求。”